想來這些日子學規矩，這戒尺定是沒少落在她手上。
“我不同意。” 夏冬春梗著脖子，眼眶都紅了一圈，“我跟她同是常在，她怎麼能打我？”
侯佳氏看著她這副沒輕沒重的樣子，心頭火氣直往上冒。
她最怕的就是她這口無遮攔，好不容易求來的局面，被她三言兩語就攪黃了。
當下臉色一沉，往日里的溫和慈愛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一片冰冷的厲色：
“你自己是什麼性子，心裡半點數都沒有嗎？你真當宮裡是咱們夏府，犯了錯還像你爹那般慣著你、容著你？”
她聲音不高，卻字字帶著沉甸甸的分量：“你醒醒吧。入宮之後，你一言一行牽連著整個夏氏滿門。
你若是胡作非為，丟的不只是你自己的性命，闔族上下都會被你的愚蠢葬送。”
夏冬春長這麼大，從沒見過母親用這樣冷漠的眼神看自己。
一時間嚇得手足無措，往前挪了兩步，怯生生地拽住侯佳氏的衣袖，聲音都帶了哭腔：“母親…… 你別這樣，春兒害怕……”
侯佳氏卻沒看她，狠狠抽回衣袖。
轉頭重新面向安陵容，屈膝便要再拜。
安陵容連忙伸手虛扶，只聽她語氣鄭重，帶著幾分懇切的懇求：
“小主，小女自幼被嬌縱壞了，不知天高地厚。臣婦只求小主，日後她若再犯渾、做蠢事，您只管狠狠管教，不必留情。夏家上下絕無半句怨言，更不會因此與小主生分。”
“今日臣婦當著她的面呈上這把戒尺，就是表個態度。往後她若有錯處，小主儘可代臣婦教訓，打罵皆由您，不必顧忌。”
夏冬春聽母親說得這般決絕，眼淚 “啪嗒啪嗒” 就掉了下來。
站在一旁委委屈屈地抽鼻子，連反駁都忘了。
安陵容也著實沒料到侯佳氏會做到這般地步。
她微微一怔，隨即就明白了對方的用意。
同為後宮妃嬪，別說位分相當，就算真高出一級，也沒有私自動用戒尺打罵的道理。
侯佳氏哪裡是真要她動手，不過是用這種極端的方式，擺明夏家的立場與誠意罷了。
安陵容語氣溫和，卻立場分明：“夏夫人快別這麼說，此事萬萬不可。我與夏小主同是皇上的妃嬪，哪有動手管教的道理。”
接著語氣嚴肅了幾分，“再者說，訓誡後宮嬪妃本是中宮皇后的權責，夫人今日這般說，傳出去豈不是冒犯了皇后娘娘，反倒陷我於不義之地？”
侯佳氏臉色一白，連忙俯身請罪：“是臣婦考慮不周，失了分寸。臣婦不敢冒犯皇后，只是…… 只是想向小主表明夏家的誠心罷了。”
“夫人的心意我記下了。” 安陵容親手扶她起身，語氣溫和了幾分。
轉頭又看向還在抹眼淚的夏冬春，柔聲安撫道，“夏姐姐也別傷心了。夫人也是擔心你入宮受委屈，愛之深，才責之切。”
她頓了頓，又看向立在一旁的金環、鈺環，語氣清晰平和：“金環、鈺環始終是夏姐姐的侍女，自然要一心向著自家主子的。夏姐姐永遠是你們的主子，這一點，不能有半分含糊。”
金環與鈺環都是府裡挑出來的機靈人，一聽便懂了其中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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