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將來華妃大廈傾頹，她也要在滔天漩渦裡，為自己和女兒謀一條生路。
……
翊坤宮西次間裡，暖香縈繞，燻得人骨頭都發酥。
華妃斜倚在坐榻上，一隻手肘搭著錦緞靠枕，另一隻手把玩著素色絹子，一圈圈纏在指尖，姿態慵懶得像只矜貴的貓。
小宮女跪在榻前，小心翼翼地替她捶腿，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麗嬪坐在側邊的炕几旁，端著茶盞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
見曹琴默低著頭緩步進來，華妃掀了掀眼皮。
語氣漫不經心帶著幾分警告：“方才倒沒見你跟上來，本宮還以為，如今你有了公主傍身，便架子大了，連本宮的話都可以不聽了。”
話音剛落，曹琴默上前兩步跪在地上，端端正正行了個跪拜大禮。
這一下倒把華妃和麗嬪都弄愣了。
華妃眨了眨眼，用絹子掩了掩唇角，詫異道：“好好的，行這麼大的禮做什麼？”
曹琴默不答，又是伏身一拜，姿態鄭重得很。
華妃被她弄得一頭霧水，轉頭看向麗嬪，見麗嬪也是一臉茫然，便沒好氣地轉回頭：“有話就直說，弄這些虛頭巴腦的做什麼？”
曹琴默抬起頭時，眼眶已經微微泛紅，眼中含著淚光，語氣誠摯得掏心掏肺：“娘娘，嬪妾今日這兩拜，一是替溫宜謝娘娘護佑之恩，二是替自己謝娘娘周全之德。”
“哦？” 華妃挑了挑眉，倒是來了幾分興致，“你倒說說，本宮怎麼護佑、怎麼周全了？”
“嬪妾懷胎十月，身邊風波從未斷過，若不是娘娘雷厲風行，替嬪妾擋了那些魑魅魍魎，嬪妾未必能平安生下溫宜。”
曹琴默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字字懇切，“嬪妾難產之際，也是娘娘親自坐鎮啟祥宮，彈壓下人，震懾住了那些心懷不軌之人，嬪妾才能安心生產，母女平安。”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華妃，眼神里滿是感激：
“溫宜出生後，娘娘又求了皇上，將公主記在您名下。
旁人都道娘娘是要搶公主，嬪妾卻知道，您哪裡是要搶溫宜？您是為了讓嬪妾能名正言順地親自撫養女兒，才故意對外說不喜幼兒繁瑣，不願親自照料。”
聽到這裡，華妃臉上掠過一絲不自然，眼神微微閃爍，下意識地別開了臉。
她當初這麼做，除了懶得養孩子，也確實嫌棄溫宜不過一個公主而已，要是皇子，她還考慮一下。
她還期待著自己與皇上的親生孩子呢。
倒真沒曹琴默說的這般用心良苦。
可被她這麼一說，倒顯得自己處處為她著想一般。
還沒等她開口，曹琴默又接著道：“娘娘，您為了讓嬪妾順理成章照顧溫宜，還讓皇上壓下了嬪妾的位分。”
“嬪妾知道，娘娘全是為了嬪妾著想，您是怕嬪妾惹人眼，反倒給溫宜招來禍端，想讓我們母女先安穩度日，等風頭過了再說。
“娘娘為嬪妾和溫宜籌謀得如此周全，嬪妾無以為報，此生定當對娘娘忠心耿耿，絕無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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