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胤禛抬起頭，臉上露出幾分詫異，“她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快讓她進來。”
華妃扶著頌芝的手進來，步子都比往日慢了些，微微垂著頭，一副委委屈屈的樣子，福身道：“臣妾給皇上請安。”
“起來吧。” 胤禛放下硃筆，打量著她。
往日里華妃見了他，早就笑吟吟湊過來了，今日這般蔫蔫的，倒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不由覺得有些好笑，“這是怎麼了？你素來甚少親自來養心殿，今兒怎麼有空過來？”
華妃抬起眼，眼眶微微泛紅，可憐巴巴地看著他：“臣妾都是昔日黃花了，容顏不復，哪敢輕易踏足養心殿，平白礙了皇上的眼。”
“哈哈……” 胤禛被她這副模樣逗笑了。
華妃素來驕傲要強，幾時說過這般自怨自艾的話？
瞧著倒像是真受了委屈。
可滿宮裡，向來只有她給別人氣受，誰還能給她氣受？
他笑著招了招手，語氣帶著幾分寵溺：“胡言亂語。愛妃容色傾城，怎麼就成昔日黃花了？過來，讓朕好好看看。”
華妃嘟著嘴，眼眶微紅，一副受了委屈卻強撐著的嬌矜模樣，款步走到御案邊。
“皇上……” 一聲喚得婉轉柔腸，尾音輕輕打著顫，平白添了幾分楚楚可憐。
胤禛伸手拉過她的手，指尖觸到她微涼的手背，不由放軟了語氣：“到底怎麼了？你不說，朕怎麼替你做主？”
華妃順著他的力道微微側身，按著曹琴默教的話，一五一十緩緩道來。
先說今日新人覲見，甄嬛如何當眾失儀、僭越尊卑，又如何私下口出狂言，說什麼 “以色事他人，能得幾時好”，連帶著暗諷皇上重色輕德。
說著說著，眼眶更紅了，聲音也帶了幾分哽咽：“臣妾氣不過，也是為著皇上的名聲，才罰了她幾巴掌。
可皇上…… 您會不會覺得臣妾太過嚴苛，怪臣妾容不下新人？”
她說著抬眼望過來，眼底水光瀲灩，滿是忐忑與委屈。
胤禛聽著聽著，臉色漸漸沉了下來。
想起華妃說殿選之時，那句“嬛嬛一嫋楚宮腰”的失禮之處。
當初只當她讀過詩書，雖不甚精通，但能讓他在空餘時怡情解乏，又因她眉眼間有幾分像柔則，便格外留意了些。
如今細細想來，楚王好細腰，宮中多餓死。她當眾吟這句，哪裡是自薦？分明是暗諷他是楚靈王那般荒淫無度的昏君。
他本就因那句“以色事人”心生不快。
此刻被華妃點透，這話明著罵華妃，實則是在譏諷他耽於美色，識人不明。
這般大逆不道的話，竟傳得滿京皆知。
甄遠道治家不嚴，連閨閣女兒的私語都管不住，甚至未必不是有意縱容，藉著他的心思為女兒博名聲，篤定了他會因容貌寵她，便敢這般肆無忌憚。
甄氏，讀書不精，心比天高，空有一副好皮囊，卻連最基本的恭順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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