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祿海顛顛地在周寧海前頭引路，一路笑得見牙不見眼，恨不能把巴結二字寫在臉上 。
周寧海卻半分眼色都沒給他。
方才進碎玉軒時，他正撞見傳完旨往外走的蘇培盛，幾句話便摸清了底：
自家娘娘在養心殿大獲全勝，皇上直接褫奪了甄嬛的封號，降了位份。
娘娘威風，他這個做奴才的自然不能墮了氣勢。
想起臨來時曹貴人的叮囑，他心裡暗歎一聲好計。
表面看不過是罰抄書、送東西，實則輕輕巧巧便分化了沈眉莊與甄嬛的情分，往後這碎玉軒的日子，且得熱鬧呢。
尤其是這個甄答應，竟敢出言諷刺娘娘，待會兒定要好好看看她的臉色，回去學給娘娘解悶。
剛走到西偏殿門口，就見沈眉莊帶著採月從長廊那頭匆匆過來，神色間滿是焦急。
想來也是聽說了好姐妹被奪封號降位，急著趕來安慰的。
周寧海腳下一頓，心裡冷笑。
華妃娘娘明明罰了甄氏禁足，這位沈貴人倒好，轉頭就敢來探望。
正好，順便敲打敲打她，也讓她知道這碎玉軒的主位，不是那麼好坐的。
他索性站定在門口，也不急著進去，就等著沈眉莊走近。
沈眉莊也看見了周寧海一行人，目光掃過他們手中捧著的貴重盒子，心裡還暗道：
華妃倒是打得好算盤，剛掌了嘴、降了位，又送東西來安撫，典型的恩威並施，倒是會收攏人心。
“奴才給沈貴人請安。” 周寧海草草打了個千，直起身便話裡帶刺，“只是奴才敢問貴人，華妃娘娘罰甄答應禁足西偏殿，皇后娘娘也準了的，貴人此刻過來，是要私自探望禁足的嬪妃嗎？”
沈眉莊一怔，沒料到他一個太監竟敢如此發難。
採月反應極快，立刻上前半步道：“周公公誤會了。方才聽聞御前蘇公公來傳旨，我家小主擔心宮中有什麼吩咐，才過來看看情況，並非私自探望禁足嬪妃。還望公公明察。”
“哦？如此便好。” 周寧海皮笑肉不笑，“想來沈貴人今日領了教訓，定然不敢違背華妃娘娘與皇后娘娘的旨意。
只是這禁足便該有個禁足的樣子，貴人代掌一宮主位，更該以身作則、謹守宮規才是。”
沈眉莊心中暗惱。華妃跋扈也就罷了，連她身邊的奴才都敢這般目中無人。
可形勢比人強，她初入宮闈，根基未穩，實在犯不上跟一個太監置氣，只能壓下火氣淡淡道：“公公說的是。”
她剛要開口問周寧海此番前來所為何事，便被對方直接打斷。
“既然貴人也在，奴才倒省得再跑一趟正殿了。”
周寧海斜睨了她一眼，語氣倨傲，“沈貴人也一起聽聽吧。”
說罷他側身做了個 “請” 的手勢，示意沈眉莊先進殿。
沈眉莊心頭一凜，隱隱覺得不妙，卻也只能邁步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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