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被被輕輕掀開，明黃帳幔垂落的光影裡，安陵容臉上的笑意還沒來得及斂去，便撞進胤禛探究的目光裡。
他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瞧著她，眉峰微挑，帶著幾分帝王的好奇。
安陵容抬眼與他對望，不慌不忙地柔聲道：“嬪妾只是想著，今日是個好日子，一時失神，便笑了。叫皇上見笑了。”
胤禛聽著她軟語溫言，倒真有幾分女兒家即將初承恩澤的羞怯與期待。
方才她笑的時候，眼尾亮晶晶的，像盛了碎星，瞧著竟有幾分動人。
他看了她片刻，心裡那點因白日政事攢下的煩悶散了些，便低低道了句：“安置吧。”
安陵容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指節緊緊攥起，又緩緩鬆開。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安陵容，你連死都不怕，還怕面對一個被你碎了鈴鐺的男人？
胤禛伸手碰到她肩頭的剎那，她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像一塊木頭似的，硬邦邦的。
不躲，不哭，也不說話，就直挺挺地躺著，任由他動作。
眼底沒有半分新人該有的嬌羞柔婉，也沒有半分情意，只剩一片麻木的冷，像結了層冰。
胤禛起初沒在意，只當是新人緊張。
可過了一會兒便覺出不對了，她太僵了。
像個沒生氣的木偶，全程半分回應都沒有，連呼吸都放得極輕，像是在極力忍耐著什麼。
和方才笑起來靈動的模樣，判若兩人。
他頓時沒了興致，不到半盞茶的功夫，便草草了事。
他躺在床榻上，閉著眼，氣息還有些微喘。
安陵容僵硬地轉過頭，看向他的側臉。
她知道，這一次算不得好，但也不算糟。
至少沒吐，沒失控，沒把心裡的恨意露出來。
她不想再浪費讀檔機會，便往裡挪了挪，拉了拉被子，用手肘撐著側臉，就著殿內的燭火，靜靜看著他。
胤禛察覺到她的動作，睜開眼。
昏黃的光落在她臉上，眸中笑意盈盈，柔波流轉，和方才那副僵硬冰冷的樣子天差地別。
他心裡暗道，想來是小姑娘頭一回，太過緊張了。
瞧這模樣，倒是個會來事的，調教調教，也還是有些趣味的。
他勾了勾唇角，帶著幾分戲謔：“這會兒倒大膽了？方才是誰嚇得渾身發僵？”
安陵容沒直接答話，反倒放軟了聲音，帶著幾分嬌憨的好奇：“皇上能不能告訴嬪妾，選秀那日，為何留了嬪妾的牌子？”
她聲音本就清柔，刻意放低了語調，像羽毛輕輕掃過心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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