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秋垂首會意,福身道:“娘娘放心,奴婢記下了。回頭便叮囑太醫院,好生用心給富察貴人用藥調理。”
宜修 “嗯” 了一聲,筆繼續落下,半分波瀾都無。
……
碎玉軒正殿裡。
沈眉莊坐在案前抄書,聽到安陵容晉位純貴人,手裡的毛筆猛地一抖,墨汁落在紙上,暈開一團濃濃的黑漬。
不過才入宮幾日。安陵容那樣的家世竟先一步得了聖心,連位分都晉了。
她呢?世家嫡女,容貌才學哪樣差了?偏生受甄嬛連累,禁足抄書,連侍寢的日子都遙遙無期。
如今倒叫人後來者居上。一步遲,步步遲。
她素來端莊,心裡縱是翻江倒海,面上也不肯露半分失態。
只停下筆,盯著那團墨跡看了片刻,將那張眼看就要抄完的紙狠狠揉成團,隨手擲進了紙簍。
採月站在一旁,瞧得明白,自家小主這是心急了。
可心急又能如何?
前幾日小主日夜趕工,好容易抄完六遍,華妃那邊派來查的人,偏說其中三遍地字跡潦草,打回來重抄,又送了一刀連四紙來,銀子自然也是照收不誤。
她只得柔聲勸道:“小主,如今更得平心靜氣,早些抄完交上去,挑不出錯處,才能早日掛上綠頭牌。”
“我知道。” 沈眉莊悶悶的,聲音裡壓著幾分鬱氣,“你去外頭盯著點。別叫崔槿汐暗中往那邊送東西,叫華妃的人查出來,又要生出事端編排我們。”
採月應了聲 “是”,輕步退出去,給她留了獨處的空間。
西偏殿裡,甄嬛也聽到了訊息。
她握著筆的手微微一僵,這麼快…… 就貴人了。
明明入宮時,二人都是常在,她還有“莞”字封號,風光無限。
如今安陵容平步青雲,她卻褫奪封號,降了答應,困在這方寸之地,日夜抄那些永遠抄不完的宮規。
她小心翼翼放下毛筆,遠離桌案,才緩緩吐了口氣。
她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浣碧和流朱,靜靜地站著。
屋裡靜悄悄的,浣碧和流朱站在一旁,誰都沒說話,心裡都沉甸甸的。
浣碧看著自家小主的背影,心裡又急又疼。
明明是極好的開局,偏生小主心高氣傲,說了那句犯忌諱的話,才落得這般田地。
如今成了答應不說,連份例都被剋扣,一日三餐都無法保證。
日日關在這殿裡抄書,再這麼耗下去,等她們出去還有什麼指望。
她咬咬牙,決定把話說透:“小主,前兒溫太醫悄悄送來的銀子,也快用完了。沈貴人那邊,華妃日日派人查賬盯著,崔姑姑也被盯上了,半分東西都遞不過來。咱們如今,是真的山窮水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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