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錦繡:主宰人生》第11章 救人(1)

作者:曦言sir·11天前

一輛烏蓬的馬車沿著官道緩緩行來,秦飛宇坐在車轅上,目光習慣性地掃視著前方,忽然眉頭一緊。路邊的草叢旁赫然趴著一個人影,一動不動地伏在那裡。他勒住韁繩,利落地跳下車轅,上前幾步俯身檢視,又探了探鼻息,回頭朝馬車方向揚聲道:“爺,是個姑娘,還有氣,但暈過去了。”

兆先生聞言也走近幾步仔細端詳那張沾滿泥灰和血痕的臉。低聲道:“是那日傅府門前的姑娘……她怎麼會在這種地方?”他回頭看了一眼馬車,斟酌著道,“要不……讓人將她送到附近的醫館去?”

陌毅是個粗人,撓了撓後腦勺,甕聲甕氣地接話道:“醫館?她這模樣一看就是逃出來的,要是送上醫館,大夫一問來歷,保不齊又給送回去了。到時候還能活嗎?”他說著看向馬車的方向,等著裡面的人拿主意。

簾子裡一道不辨喜怒的聲音傳了出來,只有兩個字,乾淨利落:“帶走。”

陌毅愣了一愣,左右看了看,滿臉為難地指了指那輛馬車:“啊?讓人扛著走嗎?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

兆先生是心腹,只消一聽便知上意,“送馬車上去。”他說著示意秦飛宇搭把手,兩人輕手輕腳地將昏迷的知微扶上了馬車,又迅速將車簾拉得嚴嚴實實。陌毅還在車下撓頭,被兆先生瞪了一眼,便縮了縮脖子重新坐回了後頭的副車。

馬車內空間不大,知微被安置在靠內側的軟墊上,身體隨著車轍的顛簸微微晃動,仍昏沉未醒。她身邊不遠處坐著一個人,一襲月白錦袍,腰繫墨色玉帶,面容溫潤如玉,眉目疏朗,周身的氣度卻帶著叫人無端不敢直視。他方才只淡淡掃了知微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可他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興味。一個世家閨秀,能在那樣的境地裡滾坡逃命、孤身跋涉數日、一身狼狽卻還撐著一口氣走到這裡,倒真有些“離經叛道”的意思。這念頭只在他心中轉了一瞬,便被他按了下去,重新恢復了那副雲淡風輕的沉靜模樣。

不知過了多久,知微在一片晃動的昏暗中緩緩睜開了眼。她先是嗅到了一股淡淡的沉水香,繼而感覺到身下是柔軟的錦墊而非冰冷的泥地。她猛地清醒過來,身體本能地向後縮了縮,手指已不動聲色地探向袖中,簪子還在,是她醒來的第一個保障。她藉著馬車內微弱的光線飛快地掃了一圈,目光最終落定在對面那人身上。他正靠著車壁閉目養神,光影在他臉上勾勒出分明而從容的輪廓,衣飾雖不張揚,但手中那枚青金石佩飾在暗色中泛著幽微而溫潤的光,那紋樣、那質地,絕非尋常官宦人家所能擁有。

知微心頭猛地一跳。她想起庭芸曾無意中提過一句,說俞夫人曾透露,除當今聖上之外,此次的欽差使臣是京中最為尊貴之人。而眼前這人雖未著官服,那青金石卻分明是內廷御用之物,她幾乎是瞬間便明白了自己遇到了什麼人。

她撐起身子,不再猶豫,跪伏在馬車地板上,“知微多謝恩公相救。”

對面那人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她伏低的背影上,語氣聽不出情緒:“姑娘不必多禮,是你命不該絕罷了。”他說完便不再看她,彷彿救她只是舉手之勞,不值一提。

知微咬了咬牙,知道自己的機會只有眼前這一次。她若獨自離開,沒有路引、沒有盤纏、沒有容身之處,恐怕走不出十里便會被傅家的人追回去。她深吸一口氣,把姿態放得極低,“知微孤身一人,已無處可去。斗膽懇請恩公容我隨行一路,我……絕不會給恩公添半分麻煩。端茶遞水、縫補漿洗,但凡力所能及之事,皆可效勞。”

馬車裡的人重新端詳了她一番,這姑娘身上衣裳破了好幾處,腕上還留著掙脫繩索時磨出的淤痕,可跪在那裡背脊挺直、目光清正。他想了想,將這女子帶在身邊固然多有不便,可若放她一個人走,以她的容貌和孤身之態,不出半日便會落入更難堪的境地裡去。況且……他此行尚有要務,越是細微處越不能引人注目,身邊多一個女子倒也不失為一層掩護。

“可。”他只說了一個字,便重新閉上了眼,彷彿此事不值再提。

知微叩首,額頭輕輕觸在微涼的車板上,聲音裡帶著一絲壓不住的顫意:“多謝恩公……多謝恩公。”她直起身來,退回到角落裡坐好,將那一腔又驚又懼又慶幸的情緒盡數咽回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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