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錦繡:主宰人生》第48章 娘家人擢升(1)

作者:曦言sir·9天前

知微發動那日,天剛破曉,坤寧宮便已燈火通明。穩婆和太醫早早候在了偏殿,秋月攥著知微的手不敢鬆開,秋雪端著參湯守在床邊寸步不離。而廊下那道明黃的身影從入夜便沒有離開過,朱佑承負手立在階前,目光始終鎖著那扇緊閉的殿門,連黃忠玉端來的熱茶都擱涼了也沒顧上喝一口。直到天光漸漸大亮,一聲清亮的嬰啼終於穿透了滿殿的焦灼與等待,緊接著穩婆驚喜的聲音從裡間傳出來“娘娘誕下了一位小皇子!”與此同時,一匹快馬從宮門方向疾馳而入,馬背上的信使翻身落馬,捧著一封八百里加急的軍報跪倒在乾清宮前。甘渡道大營捷報傳來,汪兀爾部全線潰退,邊關大定,這場持續了整整一年的戰事,終於以勝利收尾。

小皇子洗三那日,皇帝賜名晟勳,晟昱輝煌,功勳卓著。這意思明明白白地嵌進名字裡,彷彿將他降生那日兩道喜訊同時而至的巧合,都鐫進了他往後漫長的一生中。滿月宴擺在了奉天殿前,既是慶賀小皇子滿月,又是慶賀邊關大捷,滿殿文武與內外命婦濟濟一堂,賀聲此起彼伏,比尋常宮宴多了幾分鬆弛和熱鬧。

庭芸趕在滿月宴的前兩日回到了京城。她得知趙凌回京述職的訊息後便收拾了行囊,一路從甘霖鎮風塵僕僕地趕來,恰巧踩準了日子。她比在甘霖鎮時養回來了一些,氣色好了許多,眉眼間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凌厲。她帶來的賀禮是一床萬福被,被面是素白細棉布,上面密密地繡滿了各式各樣的福字,每一個字的筆跡都各不相同,卻意外地和諧悅目。庭芸當著滿座賓客的面將被子展開來,“這是甘霖鎮十個百歲老人親手繡的,每人繡一個,算是對小皇子的祝福”知微坐在上首,懷裡抱著裹在襁褓中的晟勳,低頭看著那床被面上錯落交疊的福字,又抬頭看了看庭芸故作平常卻微微泛紅的耳根,心裡像是被什麼都填滿了。

酒過三巡,皇帝放下酒盞,當眾宣了兩道旨意。第一道是冊封傅五夫人為正二品誥命夫人,聖旨中特意提了“代解氏一族為甘霖鎮獻銀一萬兩”一事,傅五夫人惦記在甘霖的庭芸和趙凌,想著為二人和將士出把力,如今成了她受封名正言順的由頭。第二道是擢升庭茁為國子監司業,理由也說得周全:押送糧草有功,又師從範大儒,學問紮實、人品端正,堪當此任。傅五夫人與庭茁雙雙出列謝恩時,滿座賓客的目光便意味深長地在他們與上座的皇后之間轉了幾個來回。任誰都看得出來,這是皇帝在藉機提攜皇后的“孃家人”,雖說明面上那層關係還隔著一層霧,可在座的但凡有些門道的,誰不知道傅家與這位新後之間那段說不清道不明的淵源。

至於庭芸和趙凌,朱佑承倒是略費了一番思量,趙凌軍功已定,庭芸又是皇后的親妹妹,二人在永寧府時就已有婚約。若貿然封個女官反而落人口實,反倒不美。於是他只先給了庭芸自由進出皇宮的權利,私下對知微說過些日子等趙凌的功績徹底落定,二人成婚之後,再一併給庭芸請封誥命。知微聽完只笑了一聲,沒有替妹妹推辭,也沒有著急催問。

宴席散後,田婉儀沒有隨著眾人一同出宮,而是獨自繞到了坤寧宮。她手裡捧著一隻錦盒,開啟來,裡面是一塊難得一見的暖玉,通體溫潤無瑕,握在掌心便有淡淡的熱意透出來。她將錦盒遞到知微面前,沒有多餘的客套和寒暄,只低低說了一句:“多謝皇后娘娘周全。”兩人目光相觸時都不約而同地露出了一絲極淡的笑意。那笑意裡沒有多餘的解釋,只有兩個聰明人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她們之間,在旁人看不見的地方,曾有過一場不聲不響的往來與成全,如今塵埃落定,彼此心知,便不必再多說了。

傅夫人攜著庭芸和庭茁一同步入解家正院時,三個人面上都帶著未散的喜意。小皇子的滿月宴辦得熱鬧,皇后娘娘身子恢復得極好,皇帝又給他家掙了這麼大的體面,任誰都覺得心情舒爽。

可他們才剛踏進廳門,便看見一道身影大馬金刀地坐在正堂的椅子上。那人面色黝黑,手裡握著茶盞,卻只盯著門外的動靜。傅五爺從京外的守孝之處趕了回來,沒有提前遞信,沒有傳話,就這麼不聲不響地出現在瞭解宅裡。

他看到三人踏進門來,先是冷冷地扯了一下嘴角,隨即猛地將手中的茶盞往桌上一摜。他霍然站起身,聲音在空曠的廳堂裡炸開來:“你們一家子喜氣洋洋的,好啊!把我一個人扔在外面結廬守孝,你們倒在這裡享福!”

傅夫人原本還帶著笑意的臉,在看清來人的那一刻便冷了下來。她將手中的帕子疊好收進袖中,抬眸看了他一眼,語氣裡沒有驚詫,也沒有怒意,只有冷淡:“當初是你自己要走的。結廬守孝是你選的,如今又來怪誰?”

傅五爺被這句不軟不硬的話噎了一噎,面色漲紅了幾分,嗓門又拔高了些許:“你—……”他喘了一口粗氣,手指在桌面上一扣,目光從傅夫人身上轉開,掃過庭芸和庭茁,最後定在庭芸臉上。他眼底那股翻湧的情緒便像找到了出口一般,“你!你跟那個鹽販子私奔,沒名沒分的,如今回來做什麼!傅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庭芸站在母親身側,被他劈頭蓋臉這一頓罵砸過來,面上先是白了一白,隨即又緩緩恢復了血色。她沒有躲閃,也沒有低頭,她沒有錯,是這世間涼薄之人的錯。

傅夫人往前邁了半步,不動聲色地將庭芸擋在身後,“這裡是解宅。庭芸是我的女兒,她回不回、留不留,輪不到旁人來做主。”她刻意將旁人兩個字咬得極輕,卻正因為輕,反而比高聲爭辯更讓人難堪。

傅庭茁原本站在後面,攥了攥拳,終於忍不住上前一步。他比從前在化營時長開了許多,眉眼間褪了少年人的稚氣,多了一分被差事磨出來的稜角。他看著自己的父親,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質問:“父親,當初三姐和九妹出事的時候,你在哪?她們被人陷害、被逼得走投無路的時候,你連一封問詢的信都沒遞過。如今她們一個當了皇后,一個立了功勞,您倒是回來了,還嫌沒沾上光,這是什麼道理?”

傅五爺被他這一番話頂得麵皮發紫,嘴唇翕動了好幾下,卻一時竟找不到話來反駁。他重重地喘了幾口氣,猛地一甩袖子,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手指在三人之間挨個點了一下,“好好好,你們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我走!我走!你們這些侮逆不孝的東西”他說完這句話,似乎還想再補幾句更狠的,可到底沒有說出口,只一甩門簾,大步流星地走進了夜色裡。

庭芸看著那道消失在門外的背影,垂著眼沉默了很久,最後輕輕吐出一口氣來。傅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臂,沒有多說什麼,只轉頭吩咐丫鬟去重新沏一壺熱茶來。傅庭茁站在窗邊,望著那道身影拐過巷口漸漸看不見了,才低聲說了一句:“母親,我們過幾日還要進宮去看三姐和小皇子呢。”傅夫人點了點頭,將桌上那盞涼透的殘茶端起來潑進一旁的花盆裡,“是啊,早些歇著,好好準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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