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錦繡:主宰人生》第49章 趙凌的小妙思(1)

作者:曦言sir·4天前

趙凌回京那日,卸了甲便押了李茂徑直去了刑部大獄。牢門一開,那股積年的黴味和鐵鏽氣撲面而來,李參議縮在牢房最裡側的草墊上,比起在甘霖鎮時更加不把人放在眼裡。趙凌搬了把椅子坐在牢門外,隔著鐵欄一句一句地審他,字字誅心。但李參議始終咬死了不鬆口,翻來覆去只有“冤枉”二字,一連審了好幾日,也沒審出什麼頭目。

朱佑承其實早就知道李參議貪墨軍需的事,知微在回京時便曾與他提過。但後宮不得干政是明面上的規矩,若是從知微這裡得知的訊息一旦傳出去,朝堂上下便會不斷討伐。更何況俞家那頭明裡暗裡還在舉薦李參議,無人願意為了一個貪墨案去得罪俞家,因此這個位置一直懸著,誰去審、怎麼審,始終沒有落定。趙凌接下這樁差事時,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必須有個結果。

庭芸那幾日也沒有閒著。她在京中走動時,無意間買下了李參議從前在城東的一處舊宅,院落開闊,地段極好,宅契是去年才換過的新紙。可當她拿起那張地契細看時,卻覺出了不對:紙張是新造的,落款處卻赫然寫著二十年前的年號。她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心裡慢慢生出疑竇來。她讓人去查了官府的地籍底檔,果然發現這處宅子在十幾年前曾有過一次隱秘的轉手,名目模糊,經手人姓甚名誰都被有意無意地抹去了。她將這份地契與差人抄回來的底檔一併包好,連夜讓人送進了牢中交到趙凌手上。她知道趙凌接了這案子,就必須交出一份像樣的東西來堵住朝中的嘴,否則這燙手山芋遲早要把他自己也燒進去。

可那份地契還沒焐熱,獄中就傳出了李參議已死的訊息。趙凌趕到牢中時,李參議仰面躺在草墊上,面色青灰,嘴角殘留著一絲暗色的痕跡,是服了什麼不該服的東西。仵作驗過後說是急病猝發,可趙凌站在那扇半開的牢門前,看著地上那隻翻倒的粗瓷碗,心裡什麼都明白了。他脫下官帽,入宮請罪。

庭芸收到訊息時正在屋中整理那些從甘霖鎮一路帶回來的卷冊,軍中缺鹽的流水記錄、趙凌試煉粗鹽的每一批目、還有她自己手抄的幾封與邊關將領往來的信札。她將所有東西收進一隻包袱裡,拎起來便要出門,她要帶著這些證據去告訴皇帝,李參議的死絕不是意外,那筆爛賬必須有人來擔。可她的腳尖剛踏出府門,便撞上了一道立在那裡的身影。趙凌不知何時已經回來了,一襲深衣未著官服,神色平靜卻帶著一股旁人看不出的倦意。

庭芸看著他站在那裡,先是愣了一瞬,隨即那根繃了整整一天的弦便像被人輕輕剪斷了似的,她什麼話也沒顧上說,手裡的包袱滑落在地,人已經撲上去一把抱住了他。她的臉埋在他肩頭,聲音悶悶的,帶著一層壓了許久的後怕:“你嚇死我了……”趙凌被她撞得微微後退了半步,隨即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他沒有急著解釋,只低聲說了句:“咱們進去說。”

關上門後,他坐在桌邊,將庭芸那隻包袱開啟掃了一眼,又合上,放到一旁。他說他知道自己手裡缺牌,交不出實打實的證據,於是賭了一把。他在獄中那份本該呈報給皇帝的審訊記錄上,交了一張空白的名單上去。沒有名字,沒有罪名,只有一頁乾乾淨淨的紙。他把這個空子遞到御前,賭的就是皇帝需要這個機會。那麼多雙眼睛盯著李參議的死,俞家也在暗中運作,要保這個已經死了的人最後一點餘蔭。可皇帝早就想拔掉這根刺了,只是苦於沒有由頭。趙凌那張空白名單遞上去,等於拱手送了一把刀,該填誰的名字,皇帝心裡比誰都清楚。

庭芸坐在他對面,聽著他把這些話一一說完,手裡的茶始終沒喝一口。“你倒是什麼都敢賭。”趙凌沒有笑,只是看著庭芸準備的證據,“賭贏了,就不是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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