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吃了尊上的冰蓮？！”
糖寶縮成一團，帶著哭腔辯解：“就、就吃了一片花瓣……嗚嗚嗚～～我不知道吃了會這麼疼……”
花千骨一時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心疼。她當然知道冰蓮是什麼——前世她就見過白子畫拿冰蓮入藥，知道那是極寒之物，凡人直接生食都會凍傷經脈，何況糖寶這麼小一隻靈蟲？但看著手心裡那隻圓滾滾的小蟲子疼得直打滾，她又實在兇不起來。
“你啊……”她嘆了一口長長的氣，像是一個拿自家孩子沒辦法的孃親，“下次不準亂吃東西了，聽到沒有？”
“聽到了聽到了……孃親糖寶好疼……”
花千骨把糖寶輕輕放在桌面上，伸出手指，用指腹貼著糖寶那隻鼓鼓的肚皮，緩緩地打圈揉起來。她的指尖帶了一點溫熱的靈力，透過薄薄的蟲殼滲進去，一點點化解那些凝滯在糖寶體內的寒氣。糖寶起初還疼得哼哼唧唧，過了片刻，肚皮上那層淡藍色的光暈慢慢變淺了，糖寶的身子也漸漸舒展開來，觸角顫了顫，重新立了起來。
“孃親好厲害……”糖寶舒服地哼哼著，“孃親的手好暖和……”
花千骨揉著糖寶的肚皮，嘴角彎起一個無奈的弧度：“下次再偷吃，我就不管你了。”
“才不會呢～孃親最疼糖寶了！”
花千骨笑著搖了搖頭。她看著桌面上那隻逐漸恢復活力的小蟲子，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複雜的柔軟——上一世她也是這樣坐在絕情殿的偏廳裡，也是這樣用手指給糖寶揉肚子，也是說“下次不準了”。那時候她以為這樣的日子會很長很長，長到永遠不會結束。
這一世，她不敢再那麼想了。但至少現在，糖寶還在她手心裡打著滾撒嬌，還沒有經歷那些她曾經歷過的事。她還能護著糖寶，還能在它貪嘴偷吃之後嘆一口氣，然後溫柔地替它揉開肚皮裡的寒氣。
“孃親～你在想什麼呀？”糖寶仰起頭，觸角輕輕碰了碰她的指尖。
“沒想什麼。”花千骨笑了笑，“就是覺得……你這個小饞蟲，這輩子恐怕都改不了嘴饞的毛病了。”
“嘻嘻～改不了就改不了嘛，反正有孃親在！”
花千骨輕輕彈了一下糖寶的額頭，糖寶“哎呀”一聲縮成一團，然後又咯咯地笑了起來。偏廳裡飄著淡淡的藥香和糖寶細碎的笑聲，窗外的日光照進來，在桌面上鋪開一層暖融融的金色。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門被推開了。
“千骨！你猜我剛才聽到什麼了——呃？”
霓漫天探頭進來的動作頓住了。她看到花千骨正用手指揉著一隻胖乎乎的小蟲子的肚皮，一人一蟲都低著頭，湊得很近，像是在說什麼悄悄話。她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走進來：“這是……糖寶？它怎麼了？”
“它偷吃了尊上後山種的冰蓮。”花千骨抬頭看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哭笑不得的無奈，“然後肚子疼得直打滾，我正給它揉肚子呢。”
霓漫天瞪大眼睛，湊過來低頭看糖寶。糖寶這會兒已經緩過來了，看到霓漫天湊近，還衝她晃了晃觸角：“沒事了～我現在不疼啦！”
霓漫天伸手輕輕戳了戳糖寶的肚皮：“你也太膽大了吧？師父的東西你都敢偷吃？”她轉頭看向花千骨，“它吃了冰蓮沒事吧？要不要找點藥給它？”
“沒事，寒氣已經化開了。”花千骨把糖寶重新托起來，放回自己的耳朵旁邊，“它下次不敢了。”
“我下次不敢了！”糖寶從她耳朵裡探出半個腦袋，信誓旦旦地重複了一句。霓漫天看著它那副信誓旦旦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聲：“你上次說‘下次不敢了’的時候，也是這副表情。”
花千骨也笑了。她收回手，活動了一下略微發酸的手指，抬頭看向霓漫天：“你剛才說什麼聽到什麼了？”
霓漫天這才想起來自己來的目的，眼睛一亮，湊到花千骨旁邊坐下：“我剛剛去師父那裡交功課的時候，聽到師父和儒尊在說話——說是最近山下有些異動，七殺的人好像在幾處凡間城鎮裡暗中活動。師父說，打算安排一批弟子下山歷練，一是探查情況，二是讓新入門的弟子長長見識。”
花千骨的指尖微微一頓。
下山歷練。
這個詞她太熟悉了。前世她也下過山，走過很多地方——見過很多人，也失去了很多人。她垂下眼，語氣平靜地問：“已經定了哪些人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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