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晨曦一邊大步流星地走進病房，一邊頭也不回地問。
跟在她身後的，是個剛輪轉到胸外沒多久的規培生，叫劉凱。
他緊張地翻開手裡的病歷夾，手心都冒出了汗，結結巴巴地彙報。
“陸……陸老師，12床患者今早體溫三十七度四，血壓一百二、八十，心率九十五。”
“目前生命體徵還算平穩，昨晚喊過兩次刀口疼，給了止痛藥。”
陸晨曦走到病床前，拿起掛在床頭的體溫單掃了一眼。
“閉式引流管看過了嗎？”陸晨曦俯下身，仔細檢查著患者胸側的引流管。
她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昨晚夜班到今天早晨，引流液的量是多少？”
劉凱一聽，臉色瞬間白了，額頭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剛才查房前，只顧著背那些常規的生命體徵資料，漏看了這個資料。
“大、大概是……一百五十毫升左右吧……”他只能硬著頭皮，心虛地蒙了一個數字。
陸晨曦猛地直起身，凌厲的目光像兩把刀子一樣射了過去。
“大概？！一百五十毫升左右？！”
陸晨曦聲音不算大，語氣裡的怒火已經快要按捺不住了：“你是第一天穿上這身白大褂嗎？這資料有「大概」這兩個字嗎！”
“你知不知道不同的引流量，在術後第一天意味著，什麼截然不同的臨床指徵？”
病房裡的空氣，彷彿瞬間降至冰點。
同病房的幾個患者，還有家屬也都嚇得不敢出聲。
跟在後面的方誌偉和其他幾個年輕大夫，更是屏住呼吸，連個同情的眼神都不敢往那邊遞。
為了不影響病房裡患者的休息，陸晨曦深吸了一口氣，接著查房。
這個病房檢查完畢，她一甩白大褂的下襬，大步走出了病房。
劉凱像個霜打的茄子，抱著病歷夾，戰戰兢兢地跟了出去。
方誌偉等一行人也趕緊魚貫而出，在走廊裡貼牆站成了一排，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暴風驟雨」
“劉凱，我再問你一遍，引流液的顏色是暗紅還是鮮紅？有沒有氣泡溢位？”
陸晨曦剛一邁出病房的門，就再也壓抑不住心裡的怒火，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
“病人術後心率，一直在九十五上下徘徊，你綜合考慮過沒有？”
“如果引流量超過兩百毫升且顏色鮮紅，這可能就是活動性出血的徵兆！”
“你連資料都搞不清楚，就敢跟我說生命體徵平穩？你這是在拿病人的命開玩笑！”
走廊裡的醫護人員紛紛側目，但大家似乎對這種場景，早已經見怪不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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