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稚念忽然明白了另一件事。
她抬起溼漉漉的眼睛，盯著他，嗓音又啞又抖：“那沈國棟欠陸家的錢……”
陸淮舟看著她，沒有移開目光。過了很久，他才“嗯”了一聲。
“是我讓宋衍做的。”
空氣安靜了整整五秒。沈稚唸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嘴唇張開又合上，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設的局？讓沈國棟欠到陸家頭上……然後……”
然後他就能名正言順地把她娶進來。
是他等了三年終於等來的那個“合法把她護在身邊的理由。
沈國棟輸給誰不行，偏偏輸給陸家，輸給陸家老三的局。
她父親以為自己在賭桌上輸了女兒，其實他從踏進那個賭場開始，就己經是陸淮舟棋盤上的一顆子。
沈稚念不知道該哭還是該氣，又酸又漲的東西堵在胸腔裡，把她整個人撐得像一隻快炸了的氣球。
她忽然撲過去，一把抱住了他的腰。
額頭撞在他胸口，硬邦邦的肌肉撞得她腦門疼，她顧不上，把臉埋進他毛衣裡，悶聲哭。
陸淮舟被她撞得往後晃了一下，雙手僵在半空中，過了好幾秒才慢慢放下來，一隻手落在她後腦勺上，輕輕壓了一下。
另一隻手抬起來又放下了，最終只是在她的肩胛骨上虛虛攏著，不敢用力。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滿腦子都是他剛才說的那些話——夜班、包子、牛奶、助學金、兩百塊錢、醫院繳費視窗、那個戴著黑口罩的高瘦背影。
三年裡她碰到的那些”好心人“、”巧事“、”運氣好“，全是他。
全是一個十八歲開始就什麼籌碼都沒有的少年，拼了命藏著自己痕跡，一點一點往她生活裡塞進去的暖。
她哭夠了，抽噎著從他胸口抬起臉，鼻頭通紅，眼睛腫得像兩顆核桃。
她仰頭看他，忽然問：”那個戴黑口罩的……是你吧？“
陸淮舟垂眼看她，睫毛遮住了一半瞳孔。他伸手，用拇指把她臉頰上掛著的淚珠蹭掉，力道不重。
”嗯。“
”你戴了口罩我也該認出來的。“她吸了吸鼻子，甕聲甕氣地說，”你太高了，整個繳費大廳就你一個站那麼首。“
他沒說話，但嘴角極輕地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沈稚念又把臉埋回他胸口，悶了一會兒，忽然低聲說了一句：”謝謝你。“
陸淮舟的手指在她髮間頓住。
她的手臂收緊了，把臉更深地埋進那片溫熱的、帶著冷杉氣息的胸膛裡。
她聽見他胸腔裡心跳很快，咚咚咚的，又快又重，比她說的任何話都誠實。
過了很久，他空著的那隻手終於也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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