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睡著的，呼吸均勻，胸腔微微起伏，每一次起伏都蹭著她的額頭，溫熱的。
她僵在那裡沒動。
他的手臂搭在她腰上，鬆鬆的圈著，沒有用力，像是在夢裡確認她還在不在。
她被他圈在懷裡，頭髮蹭著他下巴，鼻尖碰著他睡衣的第二顆釦子，整個人縮在屬於他的冷杉味和被褥的溫熱之間，像一隻被裹進了暖巢裡的小動物。
她數著他的心跳，一下，兩下，三下。
數到第二十七下的時候，環在她腰上的那隻手臂輕輕動了一下。
他醒了。
沈稚念感覺到他呼吸的節奏變了，從深長的平穩變快了一點，然後整個人僵了半秒——他意識到了懷裡是什麼。
然後他的手臂沒有收走，反而輕輕收攏了一下，把她往懷裡帶了帶。
下巴在她發頂上蹭了一下，聲音帶著剛醒的啞和沙：
“……幾點了？”
沈稚念把臉埋在他胸口，悶聲說：“不知道。”
他沉默了兩秒，然後緩緩鬆開了手臂，像是終於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
他往後挪了一點，拉開了一點距離，沈稚念感覺到他的視線落在自己頭頂上，溫熱的、有點亂的。
她抬起頭。
晨光裡他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睫毛上掛著一層未散的睡意，唇線抿著，耳根己經全紅了。
他看著縮在自己懷裡的她，喉結滾了一下，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剛才更啞：
“……我昨天把你抱過來的。”
“嗯。”她說，“我知道。”
然後兩個人對視了好幾秒，誰也沒有動。
晨光從窗簾縫隙裡擠進來，落在白色的被面上，落在她臉頰旁邊那一小片他胸口的睡衣上。
她聞著他身上的味道，看著他沒有躲開的目光，忽然覺得那句“你手好熱”己經不夠用了。
她伸手，輕輕碰了碰他的下唇。
他的嘴唇是軟的，因為晨起的關係有點幹，但溫熱的。
她的指尖在上面停了一拍，然後收回來，自己先紅了臉。
陸淮舟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看著她，嘴唇微張，像是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
最後他翻身坐起來，背對著她，手按在額頭上，悶聲說了一句：“你什麼時候學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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