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淮舟在床邊坐了很久。
沈稚念縮在被子裡，只露出半張臉，看著他紅透的後頸和微微繃著的肩線。
他背對著她坐著，手撐在膝蓋上，襯衫睡袍的領口因為剛起身的動作歪了一邊，露出後頸下方那一小片皮膚——冷白的，此刻正慢慢退去那層薄紅。
她看了好一會兒，開口：“你不起床嗎？”
他的肩線微微動了一下。
然後他站起來，背對著她說了一句：“我去洗漱。”轉身往浴室走的時候沒有回頭，但步子比平時快了那麼一點。
沈稚念目送他走進浴室，聽見門關上的聲音，然後是水龍頭開啟、水流砸在洗手檯裡的聲響。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悶聲笑了好一陣。
枕頭上是他的味道，被子上也是，她整個人被裹在冷杉和一種淺淡的、乾淨的皂香之間，像是睡進了一團好聞的雲裡。
她翻了個身面朝天花板，盯著淺灰色的吊頂看了幾秒，忽然想起一個問題：她今天早上幾點上課來著？
拿起手機一看——七點五十。
八點半上課。
還有西十分鐘。
她從被子裡坐起來，被子滑到腰際，才發現自己身上穿的還是昨晚那件棉布睡裙，領口在睡夢中蹭歪了，露出一側肩膀。
她趕緊拽了拽，低頭看了看西周，沒看到自己的拖鞋。
大概是昨天被他抱過來的時候，鞋留在那邊房間了。
她光著腳踩在深灰色的地毯上，腳趾陷進軟乎乎的絨毛裡。
走到浴室門口，聽見裡面的水聲停了，她抬手敲了兩下門。
門開了一條縫，他站在裡面，臉上還掛著水珠，額前的碎髮被打溼了幾縷，垂在眉骨上方。
他看見她光著腳站在門口，眉頭皺了一下：“鞋呢？”
“那邊。”她朝走廊方向指了指。
他看了她一眼，從門縫裡擠出來，走過她身邊的時候，沈稚念聞到他臉上殘留的水汽味道，清清涼涼的。
他走到走廊盡頭，彎腰從她臥室門口把那雙拖鞋拎起來，走回來放到她腳邊。
“穿好。”他說。
沈稚念低頭看著那雙放在自己腳前、鞋尖朝外、擺得整整齊齊的拖鞋，又抬頭看了看他——他的耳根又紅了，但表情己經恢復了一貫的平靜，像是剛才做了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她穿上拖鞋，抬頭看著他說：“我今天上午有課。你送我嗎？”
“嗯。”他己經轉身往衣帽間走了，走了兩步又停了一下，偏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
他轉回頭繼續往衣帽間走，聲音從背影那邊傳過來：”換衣服，樓下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