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稚念回到自己房間洗漱換衣服的時候，在洗手檯鏡子前面站了好一會兒。
鏡子裡的人穿著他昨天新買的白裙子，頭髮紮了個低馬尾，臉頰上還浮著一點剛睡醒的薄紅，嘴唇彎著，酒窩就沒平下去過。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上還殘留著剛才碰到他下唇的觸感——軟的、溫熱的、在他愣住的那一刻微微張了一下。
她把手縮回來攥成拳頭，對著鏡子深吸了一口氣，又撥出來。
下樓的時候陸淮舟己經站在玄關了。
他換了件淺灰色的衛衣，外面套了件黑色薄夾克，手裡拎著她的帆布袋。
她走近的時候他遞過來一盒溫過的牛奶和一隻保鮮盒，保鮮盒裡裝著一塊切好的三明治，夾了火腿和生菜，麵包邊切得很整齊——他切的，她看他用過那把刀。
”那家店休息，將就吃。“他說。
沈稚念接過保鮮盒，開啟看了看，三明治切了兩半，每一半用保鮮膜單獨包好，方便她拿著吃。
她把盒子放回他手裡，說：”你車上吃，我坐副駕。“
他頓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被塞回來的保鮮盒，又看了看她，沒說話。
轉身推開門走出去的時候，沈稚念跟在他後面，看見他握著保鮮盒的那隻手在抖嗎？沒有，但她注意到他拇指在盒子邊緣來回摩挲了一圈。
他心裡又在起什麼潮，只是面上看不出來。
車開到校門口那棵梧桐樹下的時候，還剩五分鐘上課。
沈稚念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手搭在車門上的時候頓了一下，回頭看他。
”你下午幾點來接我？“
”今天下午有會。“他說，”宋衍來接你。“
”哦。“她點了點頭，推開車門一隻腳踩到地上。
但另一隻腳沒收走，她又回頭看了一眼。
他正看著她，晨光落在方向盤上和他的指節上，他的表情沒什麼變化，但沈稚念注意到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她想了想，說：”那你開會的時候可以看手機嗎？“
他睫毛動了一下：”可以。“
”那我給你發訊息，你要回。“
說完她就下了車，關上車門，拎著帆布袋往校門口跑。
跑了七八步，身後傳來車窗降下的聲音，她沒有回頭，但放慢了腳步，聽見他透過半開的車窗喊了她一聲：
”沈稚念。“
她回頭。
他坐在駕駛座上，手搭在車窗邊沿，看著她，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點：”手機一首開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