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校門口回頭看他,晨光從梧桐葉子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她臉上和肩上。
她衝他笑了一下,用力點了點頭,然後轉回身小跑著進了校門。
跑到教學樓門口的時候她摸出手機看了一眼,果然有一條新訊息,是他發的。
一張照片。
是她剛才站在校門口回頭笑的側臉,晨光照在她臉上,酒窩被拍得清清楚楚。
照片裡背景是那棵梧桐樹,葉子邊緣開始泛黃,風把她的碎髮吹起來一縷,定格在空氣中。
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好一會兒,覺得他這個人真的——不說話的時候比說話的時候更讓人喘不過氣。
她回了他一條訊息:“你拍完照就趕緊回去開會。”
那邊秒回了一個:“嗯。”
然後是第二條,隔了幾秒才彈出來:“好好上課。”
她站在教學樓走廊裡,把手機貼在胸口,看著頭頂的日光燈和旁邊來來往往的同學,忽然覺得這間普通的、帶著粉筆灰和舊木桌椅氣味的教學樓,今天格外亮堂。
上午第一節課她坐在靠窗的位置,記筆記的時候筆尖走得比平時更快。
林安安湊過來看了她一眼,小聲說:“你今天怎麼一首笑?”
沈稚念低頭看著筆記本上“通論二:聲韻”那幾個字,嘴角還沒收住:“有嗎?”
“有。你整節課嘴角就沒放下來過。”
沈稚念把筆尖按在本子上,墨水洇開一個小小的藍點。
沈稚念低頭繼續抄筆記,但抄著抄著筆又停了。
她摸出手機,在課桌底下給他發了一條訊息:“我今天中午想吃食堂。”
過了幾秒那邊回過來一個字:“嗯。”
她正準備鎖屏,又彈出來一條:“食堂不好吃的話,我讓宋衍給你送。”
她趴在桌面上,把臉埋在胳膊彎裡,笑出了聲。
旁邊的林安安用筆戳了戳她的胳膊,小聲說:“你不對勁!你太不對勁了!”
沈稚念抬起臉,耳根通紅,但眼睛彎彎的,嘴角壓都壓不住。
她把手機倒扣在桌面上,重新拿起筆,在筆記本空白處寫了兩行字:
“通論二:聲韻。”
下面一行她寫了個小小的“陸”字,又用筆劃掉了。
劃掉之後在旁邊畫了一棵歪歪扭扭的桂花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