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淮舟的二哥陸淮安坐在對面，打量了沈稚念好一會兒，忽然說：“弟妹看著好小，真滿十八了？”
陸淮舟拿起手機按了兩下，螢幕亮了一瞬，是給誰發了條訊息。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陸淮安，說了一句：“二哥查戶口之前，不如先把你北郊那套房的房產證名字改回來，爸上次不是讓你辦嗎，辦了沒有？”
陸淮安的嘴角抽了抽，閉了嘴。
沈稚念坐在陸淮舟旁邊，把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他每句話都說得淡淡的，聲音不高不低，像在聊天氣。
但每一句都精準地戳在對方的痛處上。
她沒有問他怎麼知道的，但她忽然明白了宋衍當初說的“三哥在公司手裡握著的東西比你以為的多多了”是什麼意思。
這個人手裡攥著所有人的底牌，只是平時懶得翻。
陸建國坐在正中間，臉色越來越沉。
當陸淮舟第二次用公司的事堵住陸淮安嘴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了，茶杯往桌上一放，悶響了一聲：“陸淮舟，你今天帶人回來是吃飯的還是掀桌子的？”
客廳安靜了。
陸淮舟抬眼看著他父親，沒有迴避。
他的聲音依舊不高不低，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我帶她回來吃飯，前提是這頓飯吃得下去。”
沈稚念偏頭看他。
他的下頜線微微繃著，薄唇抿成一條線，那雙深井似的眼睛裡沒有任何閃避。
陸建國盯著他看了好幾秒，氣笑了：“你翅膀硬了？為了一個——”
“為了我妻子。”陸淮舟接話，語氣平靜，“為了我等了三年的人。”
這句話出口之後，客廳裡連呼吸聲都停了一瞬。
沈稚唸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沒想到他會當著陸建國的面把“三年”說出來。
陸淮舟自己說完之後也沉默了兩秒，像是說出口之後才意識到這句話的分量。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
他的耳根是紅的，但目光沒有躲。
那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在所有人面前，把那三年擺到了檯面上來。
陸建國最先反應過來，眉頭擰得更緊了：“三年？你——”
但陸淮舟沒有讓他把話說完。他站起來，朝沈稚念伸出手，掌心朝上。
沈稚念看著那隻手愣了一拍——修長的手指，清晰分明的骨節，淡青色的血管在冷白的皮膚下隱約可見。
她把手放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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