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太。”陸淮舟接話,語氣平常但利落。
滿桌的人都笑了,舉杯說“陸太太好”“幸會幸會”,沈稚念端起茶杯回了禮。
她低頭喝茶的時候用餘光掃了一圈,發現所有人的視線都會時不時飄過來看她一眼,帶著好奇和掂量。
她放下茶杯端坐著,後背挺得首首的,披肩好好地搭在肩上,把他拉上去的那部分保持得不動如山。
飯吃到一半,有個年紀稍大的合作商端著酒杯站起來,笑著跟陸淮舟碰杯:“陸總年輕有為,太太也漂亮,真是天作之合。”
然後轉向沈稚念,舉了舉杯,“陸太太,我敬你一杯。”
沈稚念面前只有茶,她端起茶杯正要站起來回敬,陸淮舟在她旁邊先開口了:“她喝不了酒。”
聲音不高不低,然後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朝那位合作商舉了一下,“我替她。”
他仰頭喝了半杯,放下酒杯的時候偏頭看了她一眼。
沈稚念坐在那裡握著茶杯,覺得他在桌子底下輕輕碰了一下她的手背,一下就收走了。
飯局後半程,沈稚念慢慢放開了些。
有人問她是哪個學校的,她說“省大中文系”,對方笑著說“那跟我們陸總是校友了”,她點了點頭。
有人問她平時喜歡做什麼,她想了想說“看書”,旁邊另一個合作商太太笑著說“陸太太氣質真好,一看就是書香門第出來的”。
沈稚念沒有糾正“書香門第”那個說法——她想如果對方知道她爸是沈國棟、她住過城中村,大概不會用這個詞。
陸淮舟在桌下又碰了她一下,這次輕輕握了握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然後鬆開了。
她偏頭看他,他正跟旁邊的人說話,側臉平靜,但握過她的那隻手放在桌面上,掌心朝上,像是在等她放回來。
她把茶杯放下,把手放進了他掌心裡。他的手指慢慢合攏,把她的握住了。
散場的時候陸淮舟拉著她先走了。
出會所大門,晚風迎面撲過來,帶著深秋夜裡的涼意。
沈稚念裹了裹披肩,高跟鞋踩在石板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走在她旁邊,步子不大,剛好配合她的速度。
上了車他發動引擎,沈稚念靠進副駕駛,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把高跟鞋蹬掉,腳縮起來踩在座椅邊緣。
“累?”他問。
“還行。”她說,“你爸要是知道你今天在飯局上讓合作商喊我“陸太太”,會不會打電話罵你?”
“他打過了。”
沈稚念偏頭看他:“他說什麼?”
陸淮舟看著前方的路,嘴角極輕地動了一下:“他說你今天打扮得還行。”
沈稚念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條他嫌“露太多”的香檳色裙子,又看了看他握著方向盤的側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