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稚念是被光晃醒的。
窗簾沒有拉嚴，一線晨光從縫隙裡擠進來，正好落在她眼皮上。
她皺了皺眉想翻身，腰側被人輕輕按住——那隻手搭在她後腰上，掌心溫熱，鬆鬆地圈著，沒有用力。
她睜開眼。
陸淮舟側躺在她旁邊，面朝她這一側，還沒有醒。
晨光從他的背後照過來，把他整個人籠在一層淺淺的金色裡。
他的睫毛垂著，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呼吸平穩綿長，一隻手搭在她腰側，手指微微蜷著，像是睡著之後還在確認她在不在。
沈稚念側躺著看了他好一會兒。
他的嘴唇微張著，平時繃著的下頜線在睡眠中鬆軟下來，整個人看起來比清醒的時候小了好幾歲，像十八歲的高三男生。
她伸手輕輕碰了一下他的睫毛。
他的眼睫在她指腹下面顫了一下，沒有醒。
她又碰了一下他的鼻尖，指腹沿著鼻樑往下滑到上唇，在他微張的唇縫處停了一下。
他的呼吸溫熱地拂過她的指尖，她收回手，把臉往他胸口的方向埋了埋。
然後她感覺到他搭在她腰側的那隻手收緊了。
他醒了——可能早就醒了，也可能被她碰鼻尖的時候醒了——她沒有抬頭，悶在他胸前問了一句：“你什麼時候醒的？”
“你碰我睫毛的時候。”他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帶著剛醒的沙啞，低低的。
她“嗯”了一聲，沒有抬頭，把手從他胸口伸過去，環過他的腰。
他的手臂也收緊了，把她整個人圈進懷裡。
兩個人貼在一起安靜地躺了一會兒，晨光從窗簾縫隙裡慢慢變亮，把被面照出一片暖融融的淺金色。
沈稚念在他懷裡動了動，仰起臉看他。晨光正好落在他臉上，把他垂下來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
她看著他，嘴角彎了彎：“你昨晚——”
“嗯。”他打斷了她，像是知道她要問什麼，耳根己經開始紅了。
“我還沒說完。”
“……那你問。”
“你昨晚幾點睡的？”
他看著她，像是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他頓了一下：“你睡著之後。”
沈稚念眨了眨眼：“我睡著之後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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