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頭吃第二隻蝦餃的時候嘴角翹了一下,沒有戳穿他。
她捧著保溫盒偏頭看他:“你幾點上去?”
“兩點還有個會。”
沈稚念低頭看了看時間,還差二十分鐘。
她把保溫盒蓋好放在一邊,側過身面對他,伸手把他領帶歪的那一小節正了正,手指在他領口活動的時候他垂著眼看著她。
她手指收回來的時候順便在他下巴上輕輕碰了一下,然後推開車門下去了。
走出去幾步她回頭看他,他坐在駕駛座上,車窗還降著,她的目光越過半開的視窗落在他臉上。
他也在看她,逆光裡他的輪廓被正午的光線勾出一道金邊,她朝他彎了一下嘴角,沒有說什麼,轉回身往校門口走。
她走了七八步才聽見身後車窗升上去的聲音,很輕的。
下午上完最後一節課,沈稚念走出教學樓,林安安正在門口跟一個女生說話。
那個女生她認識,隔壁班的,叫周以寧,高高瘦瘦的,常年背一隻素色帆布袋,平時見面會點頭但沒深聊過。
沈稚念走過去的時候周以寧朝她笑了一下:“沈稚念,正好你在。我上次看到你朋友圈發的那本《古代漢語》的筆記,能不能借我影印一下?我老師推薦的那版太難找了。”
“可以啊。”沈稚念說,“改天帶給你。”
周以寧道了謝,又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地笑了一下:“你跟你先生感情真好,上次陸氏發的那張照片我看到了,蹲在楓樹底下那張,拍得特別好。”
沈稚念被說得耳朵燙了一下,旁邊林安安己經開始笑。
周以寧擺了擺手先走了,沈稚念偏頭瞪了林安安一眼,林安安憋著笑說:“我沒說什麼,我什麼都沒說。”
沈稚念走出校門的時候黑色車己經停在那棵梧桐樹底下了。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的時候看見他正把手機收起來,螢幕上停留的介面是相簿,最新一張是蹲在楓樹底下的。
沈稚念繫好安全帶,沒有說話,偏頭看了一眼窗外。
梧桐葉子又落了一層,厚厚地鋪在人行道磚縫之間,踩上去應該軟乎乎的。
“週末宋衍他們喊吃飯。”陸淮舟發動車子,開口的語氣很隨意,像在說一件沒什麼大不了的事,“去不去?”
沈稚念偏頭看他:“宋衍他們?”
“還有幾個一起的。”他說,“你見見。”
“你朋友?”
他沉默了一拍,像是在斟酌這個詞的重量,然後“嗯”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