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末中午,沈稚念站在衣帽間裡挑了二十分鐘的衣服。
陸淮舟靠在門框上看她,她拿起一件米白色的針織連衣裙比了比,又放下,換了一件淺藍色的,對鏡子照了照,又覺得顏色太跳了。
她回頭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看不出意見,但不說話本身就是一種意見。
“哪件?”她舉起兩件問他。
他走過來,伸手把左邊那件拿掉,剩右邊那件淺灰色的薄毛衣搭在肩上。
“這件。”他說,“不用正式。”
沈稚念換了衣服出來站在他面前讓他看。
淺灰色毛衣配白色長褲,外面搭了那件杏色大衣,簡單幹淨。
他看了兩秒,伸手把她領口翻好,退後半步點了點頭。
出門的時候沈稚念發現他不像平時首接去車庫,而是先走到庭院裡那棵桂花樹底下站了一下。
樹冠己經光了大半,只剩下零星的葉子掛在枝頭,但枝幹在深秋的天空下顯得格外清晰有力。
他站在樹底下抬頭看了看,沈稚念走過去站在他旁邊,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光禿的枝條。
“看什麼?”她問。
“沒什麼。”他收回目光,“走吧。”
吃飯的地方是宋衍訂的,一家不算大的私房菜館,藏在老城區一條梧桐路的盡頭。
沈稚念跟陸淮舟到的時候宋衍己經到了,正坐在包間裡倒茶,旁邊坐著一個戴眼鏡的男人,穿著深藍色的毛衣,氣質溫文,正低頭看選單。
另一個沒在座位上,宋衍說“顧宴在路上,堵車”。
那個戴眼鏡的男人站起來朝沈稚念笑了一下:“嫂子好,我是溫朗。”
他的聲音比電話裡聽起來更柔和,笑起來眼角有兩道淺淺的紋路,“終於見面了,宋衍唸叨你很久了。”
沈稚念笑著應了,陸淮舟站在她旁邊幫她把大衣脫了掛上椅背,拉開椅子讓她坐下,然後才在她旁邊坐下來。
宋衍在對面看著她落座的全過程,嘴角翹著跟溫朗交換了一個眼神,沈稚念沒看見,但陸淮舟看見了,看了宋衍一眼,宋衍立刻把目光收回去端茶喝了。
溫朗話不多但聊起來讓人舒服,問沈稚念學什麼專業,聽她說中文系之後說他大學輔修過兩年文學,兩個人聊了一會兒魯迅和沈從文。
宋衍插不進嘴就在旁邊喝茶剝花生,剝了半天才說了一句:“溫朗你倆能不能聊點我聽得懂的。”
沈稚念笑了,溫朗說“你以前逃課的課表就是我聽不懂的那個,現在開始嫌我不懂了”。
沈稚念發現溫朗說話的時候,陸淮舟會坐在旁邊安靜地聽著,偶爾端起茶杯喝一口,偶爾偏頭看她一眼。
顧宴到的時候飯己經吃了一半。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先笑著跟沈稚念打了個招呼:“嫂子好,路上堵太久了,我自罰一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