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雪那一週過得比沈稚念想象中快。
雪下了一整天,第二天就停了。
融雪的時候比下雪的時候更冷,沈稚念裹著圍巾出門上學,陸淮舟每天早上把她送到校門口都要伸手把她圍巾往上拉一拉,拉到蓋住她下半張臉才放她走。
她走進校門的時候回頭看他,他總是車窗還降著,坐在駕駛座上看著她,等她進了教學樓才把車窗升上去。
日子平靜得像冬天的湖面,沒什麼大波瀾,但沈稚念覺得這種平靜裡藏著一些她說不清的東西。
比如陸淮舟最近接電話的時候會走到書房去關上門,宋衍來家裡的時候話比以前少了,目光偶爾會落在手機螢幕上,像是在等什麼訊息。
沈稚念沒有問,因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節奏。
她等過別人的門開,知道催沒有用。
週三下午沈稚念沒課,她說想去陸淮舟公司待一會兒。
陸淮舟看了她一眼沒有問為什麼,幫她叫了車。
沈稚唸到陸氏的時候沒有首接去陸淮舟的辦公室,她先去了法務部那一層。
走廊安靜如常,她經過法務部玻璃門的時候用餘光往裡面掃了一眼——程晚不在工位上。
她腳步沒停,繼續往前走,拐過走廊盡頭的時候看見茶水間的門開著,裡面站了兩個人。
一個是宋衍。
另一個是程晚。
兩個人隔著一米多的距離站在茶水間的窗邊。
程晚手裡端著一隻白色瓷杯,正偏頭看著窗外,側臉清瘦,銀框眼鏡架在鼻樑上。
宋衍站在她旁邊半步遠的地方,手裡也端著一隻杯子,但不像是來倒水的——那杯水從沈稚念看見他到他走出來,他一口都沒喝過。
沈稚念沒有走近,靠在走廊拐角的牆邊等著。
過了一會兒聽見宋衍的聲音從茶水間傳出來,聲音不大:“……咖啡機剛換的豆子,比以前那個好喝一點。”
程晚偏頭看了他一眼,頓了一下:“你試過了?”
“嗯,早上衝了一杯,沒那麼苦了。”
程晚低頭看了看自己杯子裡淺褐色的液體,沒有接話。
但沈稚念看見她端著杯子的手微微轉了一下,似乎多看了一眼。
宋衍又站了幾秒,然後端著那杯一口沒動的水走了出來。
他走到走廊拐角看見沈稚念靠在牆邊的時候整個人明顯僵了一下,手裡的水晃了晃差點灑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