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宴頓了一下，“她說想學會做一杯送給我。”
沈稚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溫度剛好入口。“那你教她。”
“她想自己學會再給我看。”
沈稚念看著他低頭擦酒杯時微微翹起的嘴角，沒有說什麼，端著茶杯走回座位了。
那天晚上姜檸從後廚出來的時候手裡端著一杯顏色分層不均勻的酒，放在顧宴面前的時候表情帶著一種“我知道它不好看但你還是得喝”的倔強。
顧宴端起來喝了一口，放下的時候說了一句“很好喝，基底比例對了，顏色分層練一下就行”。
姜檸站在吧檯對面看著他，看了幾秒，嘴角彎了一下。
沈稚念坐在遠處的桌邊，隔著半個酒館的距離看見了吧檯後面兩個人之間那半臂的距離。
週五下午沈稚念收到了一封快遞，寄件人沒寫名字，拆開是一本相簿，封面是深灰色的，沒有標題。
她翻開第一頁的時候手指停住了。
是她的照片，不是陸淮舟拍的那沓，是全新的角度——她在跑步機上跑步的背影，她趴在書房桌上抄卡片的側影，她蹲在舊書店角落翻書的低頭的瞬間，她站在酒館門口仰頭看路燈的輪廓。
每一張都拍得很安靜，像是有人在她完全不知道的時候用很遠的焦距捕捉下來的。
她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看到一張便籤條，上面寫著：“以後每年都拍一本。”字跡是陸淮舟的。
沈稚念合上相簿放在膝蓋上，安靜地坐了一會兒。
她拿出手機給他發了一條訊息：“相簿收到了。”
隔了一會兒他回過來：“拍得怎麼樣？”
“拍得我很好看。”
“你本來就好看了。”
她看著那行字，把手機扣在膝蓋上，低頭又翻開了相簿。
她注意到陸淮舟拍的這些新照片有一個特徵——她總是在做著什麼事，沒有一張是正對鏡頭的。
和以前那沓偷拍不同，這些照片裡的人看起來像是被尊重地、安靜地記錄下來的，而不是被觀望的。
相簿最後還空了好幾頁，她翻到空白頁的時候下意識伸手摸了摸紙面。
留白的觸感微微磨手，那些空白頁像是被故意留下的，等著接下來的日子慢慢填滿。
那天晚上沈稚念窩在沙發上把那本相簿從頭到尾又翻了一遍的時候。
陸淮舟從書房走出來，看見她膝蓋上攤著那本相簿，沒有走近，站在走廊口看了兩秒。
沈稚念沒有抬頭，但開口說了一句：“以後每年都拍一本？”
他頓了一下，然後說：“好。”
她翻到最後一頁空白處，從茶几底下摸出一支筆，在留白頁的左上角寫了一行很小的字：“第一年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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