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稚念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淺藍襯衫，又抬眼看了看他：”那你呢？“
”我穿深色。“
”你每次都穿深色。“
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一下：”我在你旁邊穿淺色，你就不亮了。“
沈稚念站在穿衣鏡前面看著他，片刻後她低頭把大衣釦子繫上，轉身經過他身邊的時候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背，什麼也沒說。
讀書會那天下午沈稚唸到的時候，場地裡己經坐了大半的人。
她在後臺候場的時候柯姐發來一條訊息：”聽說你今晚去文旅部的讀書會？活動不錯，好好講。“
她回了一個”好“字把手機調成靜音放進大衣口袋，然後聽見前臺主持人在唸她的名字。
她上臺的時候看見最後一排陸淮舟坐在靠走廊的位置，深灰色大衣，黑色高領，坐在那裡安靜地看向臺上。
許伽藍坐在前面第二排，工作人員區域，和旁邊的人說話。
沈稚念走到話筒前面坐下來，視線掠過第一排和第二排的觀眾，在許伽藍的方向停了一秒，她穿了一件墨綠色的大衣，和秋天那次初見的顏色相近，但不是同一件。
許伽藍抬頭看了沈稚念一眼，嘴角帶著一個禮貌的微弧，然後把目光移回手邊的流程表上了。
沈稚念收回目光，低頭對著話筒說了一句開場白。
她講的是《傾城之戀》——那本她己經講過兩遍的書，第一遍在影片裡，第二遍在書房裡對著陸淮舟重講了一遍，第三遍坐在臺上。
講到最後一段的時候她語速放慢了一拍，像是被人輕輕按住了一下。
她抬頭看向最後一排——陸淮舟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身上，沒有在看手機也沒有在走神。
她停頓的那一拍很短，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一下為什麼慢了，然後她繼續講完了。
散場之後沈稚念從後臺走出來的時候，許伽藍正站在走廊盡頭穿大衣。
她看見沈稚念出來之後手上套袖子的動作沒有停，但偏過頭朝沈稚唸的方向微微頷首：”講得挺好的。“
沈稚念回了一句”謝謝許姐姐“，兩個人之間隔著三西米遠，旁邊的工作人員來來往往。
許伽藍笑了一下，那笑容和秋天初見時一樣客氣而大方。
她穿好大衣，拿著包轉身走了一段距離，許伽藍己經走到旋轉門了。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偏過頭來看了沈稚念一眼，沒有開口說什麼，看了不到一秒就轉回去了，然後推開門走進外面冬夜的冷風裡，動作沒有停頓。
沈稚念站在走廊裡看著她走進旋轉門的背影，墨綠色大衣的下襬被風微微吹起又落下。
她轉回身的時候陸淮舟從觀眾席那邊走過來，距離她兩三米的時候她先開口說了句：”她走之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他頓了一下：”說了什麼？“
”什麼都沒說。就看了一眼。“沈稚念低頭繫上大衣釦子。
他沒有接話，走上來把她大衣領口翻好，推開門讓沈稚念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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