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會結束之後的那一週，沈稚念收到了時雨的邀請。
時雨在群裡說“週末來家裡吃飯吧，溫朗下廚”，後面跟了一個菜名的列表，寫了西菜一湯。
宋衍在群裡回了個“來”，程晚跟著回了一個“好”，顧宴說“我帶酒”，姜檸發了個點頭的表情。
沈稚念看完訊息鎖了屏，偏頭看了陸淮舟一眼：“溫朗會做飯？”
“會。但他不常做。”
陸淮舟翻了一頁手裡的檔案，“他做的比外面大多數店好吃。所以他不常做。”
週日下午沈稚唸到溫朗家的時候，門一推開就聞到了一股燉肉的香氣。
溫朗家不大，客廳裡暖黃的燈光把整間屋子照得柔和，餐桌己經擺好了，時雨正蹲在茶几旁邊給一盆綠蘿澆水，聽見開門聲抬頭笑了一下：“來了？溫朗在廚房，他說要再燉二十分鐘。”
沈稚念換了拖鞋走進去，客廳的架子上掛著好幾幅裱好的照片——非洲草原上的一群斑馬、黃昏裡一頭長頸鹿的剪影、一隻獵豹趴在岩石上看著遠處的背影、一大片荒原上孤零零的合歡樹。
沈稚念站在架子前面一幅一幅看過去，時雨走過來站在她旁邊，順著她的視線落在第一幅上：“這是去年在肯亞拍的。”
“你自己去的？”
“一個人。待了西個月。”
沈稚念轉頭看著時雨。
時雨穿了件寬鬆的深藍色毛衣，頭髮隨意扎著，手上還殘留著剛才澆花的水痕，她站在暖黃的燈光下表情平靜，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
“以前一年有半年在外面跑，今年回來得多了。”時雨笑了笑，“溫朗說他在家待久了也悶，但他不說。”
沈稚念沒有接話，轉頭繼續看下一張照片。
那張拍的是一個老人坐在土牆門口曬太陽，臉上的皺紋深得像被刀刻出來的，眼神安靜地看著鏡頭方向。
時雨在旁邊輕聲說：“這是衣索比亞南部一個村子裡的老人，她不會說英語，但走的時候她拍了拍我的手。溫朗說這張拍得最好。”
沈稚念在照片前面安靜地站了一會兒。
她想起來溫朗每次在飯桌上話不多，顧宴和宋衍開玩笑的時候他坐在旁邊端茶杯，偶爾接一句，大部分時候只是聽。
原來他安靜是因為他在等一個人回來。
那天晚飯溫朗做了紅燒牛腩、清炒時蔬、蔥油鱸魚和一鍋冬筍老鴨湯。
沈稚念夾了一筷子牛腩放進嘴裡之後愣了一下——燉得軟爛入味，醬香裡帶著一點點冰糖的回甜，確實比外面大多數店好吃。
她偏頭看了陸淮舟一眼，他正在低頭喝湯，表情平靜。
沈稚念收回目光又夾了一塊牛腩放進自己碗裡，宋衍坐在對面正在給程晚夾菜，程晚把碗端起來接住了，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吃完飯後時雨把沈稚念拉進書房給她看新拍的一組照片。
書房不大，但書架從地板頂到天花板，沈稚念注意到靠近窗邊的位置放了一塊軟墊和一把矮椅，像是有人經常坐在那裡看書看累了就靠著窗臺睡著了。
她收回目光落在那組照片上時雨說這是她上個月去川西拍的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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