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溫朗家回來之後，沈稚念發現宋衍和程晚之間多了一點東西。
具體說不上來是什麼，但那天吃飯的時候程晚坐在宋衍旁邊，宋衍給她夾菜的時候她沒有躲，低頭接了。
後來沈稚念去倒水路過客廳的時候看見程晚正低頭看手機，宋衍坐在她旁邊也在看手機，兩個人各自看著各自的螢幕，但肩膀之間的距離比普通朋友近了那麼一點，像是一段半臂的距離正在被慢慢縮短，縮到某一個臨界點就自然靠上了。
程晚那天后來走到沈稚念旁邊坐下來，手裡端著一杯茶。
她看著窗戶外面灰白色的天安靜了一會兒，然後開口叫了一聲“念念”。
沈稚念偏頭看她，程晚沒有轉過來，視線還落在窗戶外面，但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宋衍跟我說他以前經常路過法務部。”
沈稚念沒有接話，等著她自己往下說。
“他說他路過的時候會往裡面看一眼。”
程晚頓了一下，“我坐的位置背對著門，所以我從來沒看見過。”
沈稚念靜靜地聽完了。
她看著程晚端著茶杯的手指——修長的、關節分明的手，指甲剪得很短，像常年翻閱檔案留下的習慣。
那雙手此刻握著杯子的力道很輕，杯子邊緣在指尖和唇間微微傾斜又恢復了平衡。
“那你後來怎麼發現的？”沈稚念問。
“他上次送合同的時候，站在視窗等了兩分鐘。我簽字的時候抬了一下頭，看見他站在窗邊，看的是窗戶外面。”
程晚的聲音平靜，“法務部那層樓窗外什麼都沒有，對面是另一棟樓的牆。他站在那兒看了兩分鐘。”
沈稚念把茶杯放下來靠進沙發裡。
程晚安靜地坐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我以前不知道有人會為了看一個人路過那麼多次。知道了之後就覺得，走那麼多趟也挺累的。”
沈稚念偏過頭看著她，程晚的臉在暖黃的燈光裡被映得柔和，嘴角帶著一個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弧度，像一棵剛被鬆開繃帶的植物。
她沒有接話，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落在窗外的視線收了回來。
她低頭看著自己杯子裡己經涼透的茶說了一句：“他下次不用站在窗邊等了。我會轉過身。”
那天晚上回到家之後沈稚念坐在床邊擦頭髮，擦著擦著停下來了，把毛巾搭在肩上拿出手機給宋衍發了一條訊息：“程晚今天跟我說，她以後會轉過身。”
發完之後她等了一分鐘，宋衍回了一個問號，她又發了一條：“她說你以前站在窗邊等她簽字的時候，她沒看見你。以後你再去送檔案的時候她會轉過身。”
宋衍隔了很久才回過來，久到沈稚念把手機放下又拿起來，最後螢幕上彈出一行字：“她什麼時候說的？”
“今天下午在我家。”
“她為什麼要跟你說？”
沈稚念想了一下，回了一條：“因為她不知道跟誰說。她覺得你走了那麼多趟挺累的，想讓你以後不用站窗邊了。”
宋衍沒有再回了。
沈稚念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繼續擦頭髮，擦了兩下又拿起來看了一眼，沒有新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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