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裘德比平時早了半小時到小溪邊。
他換了件乾淨的白T恤，頭髮剛洗過，髮梢滴著水。出門前在鏡子前站了五分鐘，把額前的捲髮扒拉了好幾次，越扒越亂。弟弟喬布靠在門框上笑他：“哥，你去約會啊？”他臉一熱，踹了喬布一腳就跑了。
夥伴們陸續到了，看見他就起鬨：“喲，裘德今天穿這麼幹淨，真去見哪個小姑娘？”
“別胡說。”他耳朵發燙，眼睛往莊園柵欄那邊瞟。
踢了不到二十分鐘，他找了個藉口：“太熱了，我去水裡涼快涼快。”衣服一脫就扎進溪水裡，故意往靠近莊園那一側的岸邊遊。
他扒著岸邊的岩石，只露出一個腦袋，溼捲髮貼在頭上，盯著莊園後院。
玫瑰開得熱鬧，風一吹，花瓣落了幾片。他等了又等，那個穿碎花裙的身影一直沒出現。Sera和Phin在草地上跑了兩圈，Phin衝他叫了兩聲，搖著尾巴跑開了。
裘德有點洩氣。難道昨天真是他看錯了？
“裘德！你在那邊幹嘛！快來踢球！”夥伴在對岸喊。
他抹了把臉上的水，悶聲應了一句，游回去。一整天踢得心不在焉，射門打飛三次，傳球失誤兩次，被笑話“今天腳軟”。
第三天他又去了。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連續半個月，裘德每天下午都來，踢一會兒就游到靠近莊園的岸邊扒著岩石張望。他見過她蹲在花叢裡剪枝，穿淺藍色裙子，戴寬簷草帽，捲髮從帽簷垂下來，她抬手把碎髮別到耳後。見過她坐在藤椅上畫畫，畫累了就摸摸跳上椅子的Sera，Phin趴在她腳邊打盹。也見過她帶著兩隻狗在草地上扔飛盤，Sera叼著盤子跑在前頭。
他摸出了規律：下午五點左右太陽弱下來，她會到後院待一個小時。裙子是薄紗的，藍白粉紫換著穿，幾乎不穿深色。
夥伴們早就看出不對勁了。
“裘德這小子有問題，”金髮少年捅了捅旁邊的人，“天天往那邊遊，那邊有誰啊？”
“第一天就不對勁了，”另一個嘿嘿笑，“說看見什麼穿碎花裙的女孩。我看他是真看上莊園裡的小姐了。”
“嘿，裘德！”金髮少年故意喊，“看什麼呢？是不是看裡面的漂亮小姐？”
裘德臉一紅，捧起水潑他：“閉嘴！再胡說把你按水裡！”
嘴上兇，耳朵和脖子全紅了。
他確實在看她。越看越放不下，每天下午那一個小時成了他最盼的事，哪怕只是遠遠看一眼，晚上做夢都有素材。訓練也更賣命，教練誇他進步快，他摸著後腦勺笑，心裡想的是：等我踢出個樣子，是不是就有勇氣去跟她說話了？
Sera和Phin早就發現了這個天天扒在岸邊偷看的黑皮少年。Sera性子溫順，見過幾次就不叫了，還搖著尾巴跑到岸邊歪頭看他。
裘德大著膽子從口袋裡摸出早上偷帶的牛肉乾遞過去，Sera聞了聞，叼走吃了，還舔了舔他的手指。裘德激動得雙手捧著狗腦袋揉了半天。
Phin一開始警惕，每次他靠近就汪汪叫，叫得他心虛，總覺得下一秒管家就會出來把他當小偷抓走。餵了幾次之後，Phin態度也軟了，雖然不怎麼理他，但至少不叫了，只蹲在岸邊拿眼睛盯著他，像個小保鏢。
某天下午，陽光特別好。
塞拉菲娜穿了條柔粉色碎花裙，蹲在玫瑰花叢邊喂Sera吃餅乾。她沒扎頭髮，捲髮披在背後，喂一塊就摸摸Sera的頭，嘴角帶著笑。Phin趴在她腳邊，耳朵忽然豎起來，朝小溪方向叫了兩聲。
塞拉菲娜望過去。
隔著幾十米和一排灌木柵欄，岩石後面露出一個溼漉漉的腦袋：黑色小卷發，濃眉毛，一雙眼睛正盯著她。
是那天在溪水裡踢球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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