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進行到切蛋糕環節，全場燈光暗下來，工作人員推著七層生日蛋糕進來，大家一起唱生日歌。
結束的時候已經很晚了，送走最後一批客人，全家人坐在客廳喝茶，都累得夠嗆。
外婆七十大壽熱熱鬧鬧辦完了，一年一度的家庭團聚正式開始。
七月的江南正是梅雨季，天天下著濛濛細雨，空氣裡飄著潮溼的青草香和院子裡梔子花的甜香，雨打在芭蕉葉上沙沙響。這種天氣最適合窩在家裡喝茶聊天，但塞拉菲娜不想讓裘德整天陪外公下飛行棋。
“今天想不想出去看看？”
他眨眨眼：“下雨出去？”
“是啊！”她從他懷裡轉過來面對他，雙手搭在他肩膀上，“雨裡的水鄉最好看。坐烏篷船，穿過橋洞，河兩岸的老房子被雨洗過顏色特別深——”
“去。現在就去。”
塞拉菲娜笑著推他胸口：“你先去換衣服，穿那件淺色襯衫。”
出門的時候雨小了些，從綿綿細雨變成一陣若有若無的霧。她開著家裡那輛黑色賓利，載著他去逛周邊的江南古鎮。
他們去了烏鎮、周莊、同里，每個地方待大半天。
最讓裘德著迷的是烏鎮的烏篷船。窄窄的木船在碧綠的河道里慢悠悠搖，戴斗笠的船伕站在船尾搖櫓，船穿過一個又一個古老的石拱橋洞，水霧罩著河面，兩岸是白牆黑瓦的老房子。
“小心，這個橋洞太低了——”
塞拉菲娜話沒說完，船頭已經擦著橋洞石壁溜了過去。船工撐著長篙，烏篷船輕巧地鑽過拱橋，船頂離橋底大概只差一掌寬。裘德坐在船艙裡下意識縮了一下脖子，腦袋差點撞到烏篷的木樑。
“你縮頭幹嘛？”塞拉菲娜坐在對面笑。船小，兩個人不得不面對面坐著，腿幾乎疊在一起。
“怕撞。”他直起脖子摸了摸頭頂，烏篷內壁離他頭頂還有一小截，純粹是條件反射。
“一米八六在烏篷船裡確實有點擠。”她往後靠了靠，背抵著船艙木板，伸手從水面撈了一下，指尖蘸了涼涼的河水彈到他臉上。
裘德用手背擦了擦水珠，小船在晃，他不敢做大動作，只好拿出手機對著她拍了幾張才轉去拍風景。安安靜靜地拍照錄影片，怕說話太大聲打破這份安靜。
他拍完又轉回來對著她，她的臉從手機螢幕邊緣探出來：“你別拍我，拍風景。”
“你也是風景。”他按了快門，把她低頭撥水的側臉收進鏡頭。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針織開衫，淺棕色頭髮鬆鬆編了個麻花辮垂在肩上，側臉在灰濛濛的雨霧裡看著兩岸的風景，嘴角帶著淺淺的笑，融進了這片江南的雨裡。
“你要是發社交平臺別發我。”
他把手機放腳邊，身體微微前傾，船身因為重心移動晃了一下，他的膝蓋往前碰到她的雙膝。
“知道。就發風景和吃的，不發你。不想讓別人看你，”他停了一下聲音壓低，“不會讓你變成網上的八卦話題。”
“以你的名氣，我們說不定已經被拍到了。”
“應該不會，”他把臉轉向河岸方向，“我現在在中國知名度不高。等你準備好了，我們再一起出現在大家面前。”
烏篷船在彎彎繞繞的河道里行了將近一小時。兩岸的古鎮風光從雨霧中展開又合攏，粉牆黛瓦倒映在水面上，屋簷下的燈籠被風吹得輕輕轉。中途船停在岸邊一個小碼頭，他們上去吃了碗桂花藕粉和剛出鍋的梅花糕。
裘德咬了一口梅花糕被裡面的紅豆沙燙到了，張著嘴吸了幾口氣。塞拉菲娜坐在對面看著他被燙的樣子笑得前仰後合，拿出手機拍下了他伸著舌頭哈氣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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