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奇！你是沒吃飯還是怎麼著？！”
加圖索的嗓門從訓練場這頭炸到那頭，卡卡剛完成一次衝刺跑，正彎著腰喘氣，聞言抬起頭，看到加圖索叉著腰站在中線附近，一臉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我剛才跑了，”卡卡用還不太流利的義大利語說，“跑了八趟。”
“八趟？！”加圖索大步走過來，一巴掌拍在他後背上，差點把他拍趴下，“在米蘭，八趟只是熱身！你看看保羅，三十六了都比你能跑！”
不遠處的馬爾蒂尼正在做拉伸，聞言頭都沒抬。“別拿我舉例，格納羅。我只是不想像你一樣把嗓子喊壞。”
卡卡直起腰，眯了下眼睛，他有點近視，不戴眼鏡的話遠距離傳球全憑感覺。教練組已經在催他去配運動眼鏡或者隱形眼鏡，但他還沒來得及去。
“再來一組。”他平靜地說，轉身走回起點。
加圖索看著他的背影，嘴張了張，最後什麼都沒說，只是哼了一聲。等卡卡開始衝刺的時候，他在後面吼了一句：“擺臂！別像個機器人似的！”
卡卡擺臂。
兩個月前的他還是聖保羅的當家球星，在巴西國內被視為新生代最有天賦的進攻中場。兩個月後的他在米蘭內洛的訓練場上被一個義大利中場屠夫吼來吼去，而他甚至沒法反駁——因為加圖索說的是對的。
意甲的節奏和巴西聯賽完全不同。這裡更強調戰術紀律、身體對抗和無球跑動。在聖保羅，他可以憑天賦和直覺踢球；在米蘭，每一個跑動路線都有講究，每一次傳球都要在正確的時間出現在正確的位置。
他喜歡這種感覺。挑戰讓他興奮。
“別太較真，格納羅就是那樣。”訓練間隙休息的時候，舍甫琴科走過來遞給他一瓶水，“他吼你說明他喜歡你。他不喜歡的人，他連話都懶得說。”
卡卡接過水，喝了一口。“我知道。在巴西也有這樣的隊友。”
“你義大利語進步很快。”舍甫琴科在他旁邊坐下。
“每天晚上學兩個小時。”卡卡說，“看電視新聞，聽不懂就查字典。”
舍甫琴科寵溺地摸摸他松蓬的捲毛。烏克蘭人來意甲已經四年了，知道這門語言有多難。“你會成功的，裡卡多。我見過很多年輕球員來這裡，大部分人三個月就受不了了。”
下午的訓練內容是新戰術合練。安切洛蒂把卡卡安排在魯伊·科斯塔身後的位置，讓他觀察葡萄牙人是怎麼組織進攻的。
魯伊·科斯塔是古典前腰的典範，每一腳傳球都像手術刀一樣精準。
卡卡站在他身後，看著他用最簡單的方式處理球——不停球直接出球、一腳出球、背對球門時的轉身——每一個動作都毫不費力，熟悉得成身體自然反應。
“注意魯伊的身體朝向，”安切洛蒂站在場邊喊，“他永遠在接球之前就知道隊友在哪裡。這就是經驗。”
“射門的時候支撐腳要再往前半步。”葡萄牙人說。
卡卡停下來，看向他。
“你現在的支撐腳位置太靠後了，”魯伊·科斯塔走過來，指了指地面，“所以你的射門總是偏。往前半步，用正腳背抽球的中下部，不要用腳尖捅。”
卡卡按照他說的調整了一下，一腳抽射，球打在門框範圍內，擦著立柱進了。
“就是這樣。”魯伊·科斯塔點了點頭，“繼續加油，裡卡多。”
“魯伊。謝謝你。”
來米蘭之前，他擔心過意甲的更衣室文化，老將欺負新人、派系鬥爭、語言壁壘。這兩個月下來，他發現這些隊友雖然表面上愛逗他，但每個人都在真心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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