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想提歐冠小組賽的念頭閃了一下。他本來想邀請她來看11月4號對布魯日的比賽，那是他來到米蘭第一次在歐冠首發的機會，但聽到她說比賽準備期，他張了張嘴，把那句話換成了：“那你加油。第一名有獎勵嗎？”
“有。”她的聲音聽起來亮了一些，“可以獲得知名時尚品牌的贊助，還有畢業前的正式實習推薦。對我來說，這是進義大利時尚圈最重要的敲門磚。”
“你一定會拿第一。”卡卡語氣肯定。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然後原汐凡的聲音傳來，帶著一點笑意：“謝謝你的肯定，我會努力。”
電話結束通話之後，她向學校申請的單獨創作房間，已經拿到鎖匙，在學院主樓的三樓，朝北，光線常年冷白，對做設計來說是好事，不會因為日照變化影響對顏色的判斷。
次日，早上九點。
她準時出現在材料庫門口。管理員是一個叫朱塞佩的老頭，在馬蘭歐尼管了三十年面料，閉著眼睛都能摸出經緯密度。
原汐凡給他帶一杯濃縮咖啡，他則給她開放材料庫最裡面的櫃子，那裡存著一些高端面料的小樣，只對三四年級學生開放。
高階面料在牆面排開，任她挑選，最終她選了三種，流光重工藝：亮片、水晶、珠繡、刺繡；奢華面料質感：絲緞、歐根紗、雪紡；鎏金寶石色調：黑色、香檳金、祖母綠、酒紅、寶石藍。
接下來的三週，原汐凡幾乎住在了學院的創作室裡。
草圖已經定了，十四張廢掉七張，剩下七張裡再做細化，最終定稿那一版她前前後後修改了五次。
她在工作間裡從早上八點待到晚上七點，午餐都是早上帶來的三文治加牛奶，晚餐回寄宿家吃埃琳娜留給她的晚餐。
房間裡堆了六個人體模特，其中兩個已經穿上了半成品的胚布樣衣，剩下的四個還裸著，桌上鋪滿了草稿紙，每一張上面都是同一件衣服的不同角度和細節，旁邊有文字註釋。
“優雅。柔和。但不軟。”她在筆記本上重新定義這三個詞，然後從牆角的材料架上取下一卷祖母綠的緞面，開始在另一個模特身上打胚布。
她的手撫過模特身上那件半成品裙襬，一字抹胸舒展肩線，上身細密抽褶，她又在腰間纏繞式斜褶收緊腰線，輕薄半透的輕紗裙襬迤邐在地。
再利用祖母綠色的歐根紗疊了三層，每層的長度和疏密度都不一樣，製造出走動時薄紗隨風漾開像風吹過樹冠，朦朧紗影掩映出修長身形，生出草木般清冷又魅惑的氣質。
——
11月4日。歐冠小組賽。
AC米蘭對陣布魯日。
原汐凡不知道這場比賽。她的世界裡只有面料、剪刀、縫紉機，她的手機關了靜音，在工作臺的角落裡，上面有三條卡卡發來的未讀簡訊，沒打電話是怕打斷她的靈感。
比賽的過程，AC米蘭踢得很艱難，卡卡整場比賽被對方重點盯防，不知道比分一直僵持在0-0，她只知道她的縫紉機卡了線，她彎腰去修，手指被針紮了一下，滲出一顆血珠用紙按壓一會，重新穿線，繼續縫。
同一時刻，聖西羅球場。
第八十六分鐘。
比分還是0-0。
AC米蘭在小組賽中已經被逼到了懸崖邊上，如果這場拿不下來，出線形勢將岌岌可危。布魯日的防線像鐵桶一樣縮在禁區裡，AC米蘭圍攻了整場，射門二十二次，只打中四次門框範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