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站在禁區弧頂附近，喘得厲害。球衣被汗水浸透貼在背上，小腿肌肉有點抽筋。
21歲的他身形還偏瘦，在意甲的肌肉叢林裡撞來撞去顯得有些單薄，但他的跑動沒停過，大步趟球，不花哨，不黏球，靠速度和節奏變化找縫隙。
第八十六分鐘，西多夫在左路拿球，抬頭掃了一眼禁區。卡卡已經啟動了，從兩名後衛之間斜插過去，那個空當只有他看見了。
西多夫傳了一個半高球，帶著強烈的旋轉，落在卡卡前方三米處。卡卡追上去用右腳外腳背把球卸下來，球穩穩停在他腳下。後衛轉身追，但他已經進了禁區。
門將出擊。
卡卡沒減速。他用右腳腳弓輕輕一推，不是爆射，就是一個冷靜的推射，球從門將手邊滑過，撞在遠門柱內側彈進網窩。
1-0。
沉默了半秒，然後炸了。
整座球場的人同時跳起來，歡呼聲和叫喊聲裹在一起湧過來。卡卡跑向角旗區，仰頭雙手指天。隊友們從四面八方衝上來，因扎吉跳到他背上，加圖索揉他頭髮，舍甫琴科用力拍他後背喊著什麼，他什麼都聽不清。
耳朵裡只有自己的心跳。
這是他的第一粒歐冠進球。
敲門聲響了。
阿黛爾拎著兩杯咖啡推門進來，看到滿地狼藉和臉色蒼白的原汐凡，嘆了口氣：“你已經一週沒回家了。”
“我前天和昨天都回了。”原汐凡沒抬頭，正用大頭針固定一片新裁好的面料。
“埃琳娜說你昨天凌晨兩點才回的，這太不安全了。”
原汐凡把針按進去，直起身活動了一下發酸的腰，接過阿黛爾遞來的咖啡喝了一大口。“還有六天。我還有兩件沒上胚布，第四件的版型卡在領口，改了三遍還是不對。”
“哪一件的領口？”
原汐凡指了指最角落那個模特：“那件深V裸粉的。”
阿黛爾走過去看了看。高腰魚尾裙襬向下緩緩散開，堆著大量立體花飾，很漂亮。領口設計成不對稱的V形，一邊高一邊低，肩帶是一條細窄透紗。
“很好看啊，可惜我的成年禮已經辦過了，不然真想穿著跳舞。”阿黛爾羨慕了一下，又問，“問題在哪？”
“問題是——”原汐凡走到模特前面，把一張畫好的結構圖貼在它胸前給她看，“我想要領口深處的斜度，往下走的時候帶一點扭轉的弧度，不是死板的斜線。我打了三個版型，扭轉的位置都不對，穿起來從側面看會有一道皺褶，像面料沒鋪平。”
阿黛爾低頭看了看那張圖又看了看人臺。她學金融的完全不懂服裝結構，但她看得懂原汐凡擰著的眉頭。“你多久沒睡了？”
“昨晚睡了四個小時。”
“今天回去睡。”
“不行，還有——”
阿黛爾伸手把她手裡的針和麵料拿走，按著她肩膀讓她坐下來：“親愛的，聽我的，現在回去洗澡睡覺，明天早上再來。你在這裡熬著也改不出來，腦子已經糊了。又不是明天就比賽。”
原汐凡坐在椅子上盯著那件讓她抓狂的裸粉裙，過了好一會兒肩膀慢慢塌下來。“你說得對。”她揉了揉太陽穴，“我腦袋確實不轉了。”
她站起來收拾東西，阿黛爾在旁邊幫她撿地上的草稿紙，邊撿邊隨口說了一句：“對了，你那個踢足球的朋友最近是不是比賽很多？我看新聞說他昨天進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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