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卡的耳朵一下子紅了。他把臉埋進枕頭裡，肩膀抖了一下。理療師以為他疼了，問：“疼嗎？力度太大了？”
“不疼，”聲音悶悶的從枕頭裡傳出來，“剛剛好。”
他翻了個身仰面躺著，閉了下眼又睜開，拿起手機打了一行字。
“好。到時我進球送給你。”
傳送。
他把手機貼在胸口，閉上眼睛，嘴角忍不住往上翹。理療師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默默把冰袋換了一面。
他記得剛來的時候，隊友們在更衣室開玩笑說：“卡卡，你哪天進了球想送人，可要想好了再開口。”現在他忽然覺得這個傳統還真不錯。
接下來一週，原汐凡又進入了閉關狀態。
每天早上七點到創作室，凌晨一兩點離開。六套禮服的工作量比她預想的大得多，每一件都要手工縫立體花朵、刺繡、抽褶、做層疊。她請了兩個低年級學妹幫忙做基礎縫合和熨燙，但關鍵工藝全是自己上手。
她完全沒時間和卡卡聯絡，也就吃飯的時候看一眼手機有沒有訊息。卡卡也沒打擾她，只是每天發一條簡訊，像打卡似的：
“今天訓練很累。加油。” “下雨了，記得帶傘。” “安德烈帶我去一家麵包店，麵包巨好吃，等你有空帶你去。” “還有三天。”
她不是每條都回，有時候看著看著就笑了，心情也鬆快一點。
十一月十日，比賽前兩天。六套禮服全部完成，掛在創作室衣架上，用防塵袋罩著。
十一月十一日，比賽前一天。模特最終確認，六個高個子女孩，是她挑了又挑的。
原汐凡在排練室給她們試裝。六個女孩換上六套禮服站成一排，連平時見慣了漂亮姑娘的其他設計師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你的系列叫什麼名字？”首席模特茱莉亞問。
“《霧中林》。”原汐凡蹲在地上幫茱莉亞調整裙襬的層疊角度，“靈感來自秋天森林的早晨。有霧，有苔蘚，有光穿過樹葉的感覺。”
“所以前幾套是花和霧，最後一套是森林本身？”
“差不多。”原汐凡站起來退後兩步看整體效果，“順序不能亂。從柔到冷，從暖到清，最後一套壓軸。”
茱莉亞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橄欖綠禮服，她穿的是第六套，壓軸那件。
“這件太美了，”茱莉亞輕聲說，手指小心翼翼碰了碰裙襬，“我走過米蘭時裝週的秀，穿過不少大牌的禮服。但這件……真的讓我喜歡。”
比賽當天原汐凡六點就醒了。她在床上躺了兩分鐘盯著天花板，然後翻身下床洗漱換衣服。出門前看了一眼鏡子裡的自己，臉色有點白，嘴唇沒什麼血色，她簡單化了個妝就推門出去了。
馬蘭歐尼時裝學院的春季內部設計比賽在米蘭主校區舉行。秀場設在學校一棟翻新過的舊廠房裡，保留了裸露的磚牆和鐵藝橫樑，T臺鋪了一層啞光白色硬質地面，燈光從兩側打下來，色溫偏冷。
到學校的時候天還沒完全亮，後臺已經燈火通明。六個模特坐在化妝鏡前由化妝師做造型，助理在整理衣架上的禮服，導師在跟燈光團隊做最後溝通。
原汐凡走進去的時候導師抬頭看了她一眼，走過來拍了拍她肩膀：“緊張嗎？”
“有一點。”原汐凡老實說。
“正常。”導師笑了笑，“但你的作品在那擺著，不用緊張。”
上午九點走秀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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