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件裸粉色深V吊帶魚尾裙。全身立體花瓣刺繡從肩帶一直開到裙襬，走動時花瓣跟著輕輕顫動。
第五件細吊帶黑蕾絲長裙，小巧方領，裙身是帶閃的蕾絲面料，高腰剪裁下裙襬微微散開，在燈光下泛著一層薄光。
最後一件。
音樂換了，從輕柔的鋼琴曲變成低沉的大提琴。
茱莉亞走出幕布那一刻，整個大廳安靜了。
橄欖綠抹胸禮服。平直的簡約抹胸露出肩頸和鎖骨，三種輕紗疊出來的裙襬在燈光下泛著深淺不一的綠色，從腰部的墨綠過渡到裙襬的淺青，一層比一層淡。茱莉亞直視前方，步伐沉穩，腰部手工纏繞式抽褶把腰臀曲線收得很利落。走動時紗幅翻湧，她走到T臺盡頭站定，三秒，轉身往回走。
裙襬在轉身的瞬間揚起一個弧度。
她站在側臺，手心全是汗。
所有作品展示完畢，評委離席討論。原汐凡回到後臺，六個模特圍過來跟她擁抱，她一個一個回抱過去，手指冰涼。等待的時間比展示長三倍，後臺安靜得能聽見每個人的呼吸。
導師走進來的時候看不出表情。她走到原汐凡面前，伸出手臂把她拉進一個緊緊的擁抱。
“你做到了。”導師在她耳邊說。
原汐凡還沒反應過來，導師已經牽起她的手往T臺走。
全場燈光亮起。五位評委站起來，其中一位手裡拿著一個信封。原汐凡被導師牽到T臺中央，燈光打在臉上時她眯了一下眼。耳邊有音樂、掌聲、快門聲，但感覺很遠。
第一位開口的是坐在正中間的男人，灰頭髮，深色西裝，手腕露出一截銀色錶盤。
“Silas，你知道自己的風格是什麼嗎？”
原汐凡站在T臺上，面前坐著五個義大利高階時裝界最頂的品牌創始人。她把雙手交握在身前，吸了一口氣。
“優雅、夢幻、清冷。詮釋女性在自然裡的脆弱和力量。用一個詞概括的話，就是《霧中林》。”
灰頭髮的男人看了她幾秒鐘，點了下頭，把筆放下了。
他右手邊第二位是之前那位白髮女士。她把評分表合起來放在膝蓋上，抬頭看著原汐凡，聲音有點沙啞：
“你第六件衣服的腰部抽褶是怎麼做的？”
“手工纏繞。從兩側腰線向中間收束，每一條褶的深度和間距按模特實際腰臀比例調整。”
第三位評委開口了，戴金絲邊眼鏡，說話帶都靈口音，看起來是評委裡最年輕的，大概四十出頭。
“Silas，你把抹胸設計成平直簡約的線條，為了露出頸部和鎖骨，這是經典的審美選擇。但你在腰部用了極其繁複的手工工藝製造對比，上面越簡單，中間越複雜，到裙襬又回到輕盈——整件衣服有一個很清晰的節奏。你能解釋為什麼選這種節奏嗎？”
原汐凡站在原地想了兩秒。
“因為森林就是這樣的。樹冠是平的，樹幹是纏繞的，地面是輕盈的。人在森林裡走的時候也是——肩膀是展開的，心臟這一段是緊繃的，腳踩下去是松的。”
金絲邊眼鏡的評委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眼角終於露出笑紋。
“你有非常完整的個人審美體系，這比很多在行業裡待了十年的人還清晰。工藝完成度也超出了我對應屆生的預期。我想不止我一個人這麼認為。”
秀場安靜了一拍。五位評委互相看了一眼，灰頭髮的男人把一張寫了字的紙折起來遞給旁邊助理，對著話筒說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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