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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察褚英艱難產下長子後,王府上下雖都按例送了賀禮,但到底因大阿哥天生體弱,喜三月滿月並未大辦,只在後院簡單走了個過場。
而弘曆自那日看了渾身青紫的長子後便拂袖而去,之後便再也未踏足依蘭院,只命人按庶福晉的份例供給,旁的也再不過問。
因著這事兒,富察褚英在月子裡終日以淚洗面,尤其是見自己的孩子哭聲細弱如貓渾身青紫的模樣,她越看越心酸。整個月子都沉浸於悲傷之中,月子一直未能調養過來,出了月子,竟是比生產之前還要憔悴虛弱。
開春時節,富察琅嬅腹中孩子已滿八月,雖然只有少數人知道她腹中是雙生胎,但不知為何,太醫雖言明腹中孩子發育健康,但到底富察琅嬅的腹部高聳,也只如尋常婦人八九月大,並不過分突兀,於是便也無人知道她腹中懷有雙胎。
這日,覺羅氏奉旨入府陪伴即將臨盆的女兒,她一進正院,便見富察琅嬅正倚靠在臨窗的軟榻上,腹部高高隆起,面色卻瑩潤有光。紅潤飽滿,絲毫不見孕期疲憊。
覺羅氏當即眉眼舒展,心下更是一寬。
“額娘來了。”
富察琅嬅見覺羅氏進來,扶著素雲的手就要起身。
覺羅氏連忙上前按住她,溫熱的手掌覆上女兒手背,眼中滿是欣慰:“快坐下,瞧你氣色極好,額娘便放心了。”
覺羅氏又細細端詳女兒片刻,壓低聲音:“你做得很好。”
富察琅嬅微微一笑,並未說話,只反手握緊了覺羅氏的手。
覺羅氏所說當然是富察褚英產下孱弱長子,其徹底失寵於弘曆。
至於她富察琅嬅而言,自然是好事。至於之後如何,那孩子是否能將養大,也且看天意,看富察褚英自己,之後再也與富察琅嬅無關。
覺羅氏也不再多言,轉而將自己這幾個月為女兒腹中孩子的小衣拿了出來。
那身衣裳針腳細膩,手感柔軟,富察琅嬅見了也喜歡,於是便低頭和覺羅氏說起了母女間的小話。
母女二人正閒話家常,外頭忽然傳來通報聲。
“福晉,貴妃娘娘跟前的槿汐姑姑來了。”
富察琅嬅與覺羅氏對視一眼,覺羅氏將手中的肚兜往一旁的籃子裡放了放,只抬眼看向門口。
簾子輕輕打起,槿汐一身藕荷色衣裳,步履穩妥地走了進來,面上帶著恭敬笑意。
“給福晉請安,給夫人請安。”槿汐按規矩請了禮,目光卻忽地落在了覺羅氏手邊那兩件顏色各異的小衣裳上。
雖然放在了籃子裡,但是槿汐卻看得出來,那是兩件不同花色的衣裳,一件用海棠紅軟緞裁就,繡著鯉魚戲蓮的吉祥紋樣。另一件則是雨過天青的素羅,以銀線勾出祥雲瑞獸。
槿汐眼眸一暗,又自然地掃過了富察琅嬅高聳的腹部。
“貴妃娘娘惦記福晉身子,特遣奴婢前來探望。見福晉氣色這般康健,娘娘便可放心了。”
槿汐聲音溫和,又示意身後的小宮女奉上錦盒。
“這是娘娘囑咐奴婢帶來的上等山參與燕窩,給福晉孕期滋補,願福晉平安順產,為王爺誕下健壯的小阿哥。”
富察琅嬅含笑讓素雲接過,語氣感激:“有勞姑姑跑這一趟,還請姑姑回稟額娘,兒媳一切安好,勞額娘掛念,如今天氣雖漸暖,可早晚仍有寒意,額娘也需仔細添衣,莫要著了涼。”
槿汐連聲應下,又說了幾句吉祥話,視線再次似有若無的掃過富察琅嬅的肚子,這才告辭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