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孩子滿月那天,闔府同慶,賓客盈門,盛況空前。
富察琅嬅穿了身正紅色的牡丹紋吉服,頭戴赤金點翠大鳳鈿,雍容華貴,氣質非凡。
而將宴會的氛圍推到頂峰的是皇帝的旨意——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和碩寶親王嫡子愛新覺羅永瑚,愛新覺羅永璉,乃嫡福晉富察氏所出,誕育雙璋,朕心甚慰,今彌月之期,特封二人為固山貝子,賜金玉如意,宮緞銀兩,以示恩寵。尚其克承恩眷,常而端恪,勿負朕望,欽此。”
滿月便得封貝子爵位的,此等殊榮在本朝中可是第一例!
王府內的歡喜氣氛被這道聖旨推至頂點。如今的御前太監馬來保,面容恭謹,手持明黃聖旨,態度恭敬得無可指摘。
“王爺福晉大喜,兩位小阿哥瞧著更是福澤深厚,皇上聽了不知有多歡喜呢?”
弘曆高興得牙花子都攏不住了,眼睛不住地往兩個襁褓裡的孩子望。
一月的功夫,兩個孩子都褪去了出生時的紅紅皺皺,小臉日漸飽滿,肌膚瑩白。
弘曆與富察琅嬅皆容色出眾,兩個孩子眉眼雖未展開,但已能瞧出俊秀的輪廓。
這一月來,弘曆時常前往正院逗弄兩個孩子,永瑚與永璉不像病弱的大阿哥,每當弘曆到時,便會發出咿咿呀呀的細碎鶯啼,弘曆不曾與富察褚英的兒子相處過,頭一次感受身為人父的柔軟,反教他更加喜愛這兩個孩子。
滿月宴從午後一直熱鬧到華燈初上。
待到賓客散盡,富察琅嬅回到正院時,雖有些疲憊,但精神尚好。
素練、素雲伺候著她卸去釵環、更換常服時,外頭通傳弘曆到了。
弘曆踏著月色而來,身上還帶著席間的淡淡酒氣,他一見富察琅嬅穿著那身鵝黃色的常服,鬆鬆垮垮地挽著長髮,對鏡梳理的模樣,便心中柔軟。
燭光下,更顯得富察琅嬅側顏溫婉,又因生育後而更添幾分豐腴與柔美。
弘曆見了,他心中不由一動,揮退下人後,接過玉梳,生疏地為富察琅嬅通著發。
“今日辛苦你了,”弘曆的聲音溫和下來,“前些日子本王受傷臥榻,心煩意亂,說了些不中聽的話,福晉莫要往心裡去。”
富察琅嬅望著銅鏡中垂著眉眼,正安靜為自己梳髮的弘曆,睫毛輕輕顫了顫。
弘曆此舉,不過是因為她一舉誕下雙生子嗣,不僅在皇帝面前大大長臉,還驅散了弘曆因身為熹貴妃之子而產生的陰霾。這才肯放下身段,與她做出夫妻情深的模樣。
富察琅嬅心中如明鏡似的,面上卻恰到好處地流露出委屈與柔軟。
她微微側身,揚起那張玉面看向弘曆,眼中水光瀲灩。
“王爺言重了,妾身明白。青櫻格格與王爺是自幼相伴的情分,妾身後來居上,自然比不得。妾身從未奢望能與王爺如青梅竹馬般知心,只求王爺念在妾身是皇上親賜,八抬大轎迎進門的嫡福晉,敬我幾分,重我幾分。莫要在旁人面前落了妾身與富察氏的顏面,妾身便心滿意足了。”
這話說的情真意切,婉轉中又帶著委屈與哽咽,盡顯嫡福晉的大度、端莊與隱忍、酸楚。
弘曆看著富察琅嬅那副盈盈欲泣的模樣,再想起她入府以來不曾有過半點差錯,也不曾苛待後院妾室,心中那點因青櫻冒昧前來而被目睹恥辱那日而產生的隔閡,也消散了些許。
他輕輕攬住富察琅嬅的肩,將人輕輕擁入懷中,嘆息道:“是本王疏忽了,令你嫁入王府,主持中饋,打理上下,從未有半分行差踏錯。你是最賢德最合適的嫡福晉,青櫻她性子倔強,不夠穩重,難當大任。從一開始,本王便知道,能站在本王身邊的嫡妻,唯你而已。”
這話倒是說得情真意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