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弘曆以為皇帝或許要網開一面的時候，忽聽皇帝輕飄飄道：“好。”
“既如此，那便依律，斬！”
“皇阿瑪！”弘曆驚得抬起了頭，他膝行兩步，聲音急切而慌亂：“可兒臣的側福晉已然有孕，若是此時她的阿瑪被問斬，只怕......只怕會傷了胎氣，於皇嗣不利啊。”
皇帝一聽這話，漸漸眯起了眼睛，審視的目光在弘曆身上落下。
“你在威脅朕？”
皇帝最恨旁人威脅於他，更別說是一個在他面前根本掛不上號的側福晉。
弘曆被皇帝這一眼看得魂飛魄散，這才想起來自己剛才說了些什麼，連連叩首磕頭。
“兒臣不敢，兒臣不敢!”
“不敢？”皇帝站了起來，眉頭緊鎖，一臉嫌惡地望著弘曆。
“朕看你敢得很，仗著親王身份便敢大包大攬！替岳丈還五萬兩的賭債，弘曆，朕問你，烏拉那拉氏何時成了你的岳丈！你的側福晉又何時成了你的嫡福晉！”
最重要的是，皇帝覺得自己的權威被冒犯了。他想，是不是弘曆已經篤定自己一定能登上這九五至尊之位，於是開始肆無忌憚，連他親賜嫡福晉也不放在眼裡了？！
一時之間，皇帝看弘曆的眼神越發冷了。
弘曆被這話刺得心臟陣陣地抽痛，可他卻只能伏在地上，任由冷汗浸透裡衣，身體抖如篩糠。
“兒臣知錯，兒臣知錯！”弘曆不敢求饒，他只能反覆叩首，只將額頭磕了一片紅腫。
皇帝看他這副模樣，只覺弘曆能屈能伸，隱忍大於能力。
一時之間心中厭惡更深。
可如今他卻已經沒有了更好的選擇，沉默良久後，皇帝這才道。
“知錯就該有個知錯的樣子，那爾布頂風作案，藐視國法，朕絕不輕饒。”
“念在你求情的份上，朕可以留他一命。”
弘曆一聽悄悄鬆了半口氣，卻在此時皇帝又道。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寧古塔他是去定了。”
弘曆的心又墜到了谷底。
“至於你那個側福晉——”皇帝對這件事很是不滿。
雖然他夭折了很多孩子，雖然他不將孩子當做一回事，但是他卻瞧不得別人用這件事來要挾他！
“朕不是隻有你一個兒子，這也不是隻有烏拉那拉氏肚子裡那一個孫子。烏拉那拉氏一族如此猖狂，未嘗不是倚仗她的身份，既如此，烏拉那拉氏便也不配再做這個側福晉，即日起降為格格，以儆效尤！”
弘曆如遭雷擊，不可置信地抬頭看向皇帝：“皇阿瑪？”
可迎上皇帝那毫無溫度的目光，弘曆的身子卻忍不住顫了顫，那些預備著求情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眼裡。
他最終只能重重磕下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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