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櫻心中警鈴大作,微微梗著脖子,試圖打消金玉妍的這個想法:“是嗎?我近日喜食辛辣,倒覺得腹中是個女兒。”
青櫻刻意加重了喜食辛辣這四個字,想要提醒對方自己腹中是個女兒的說法。
她這話一齣,一旁的阿箬翻了個白眼,噗哧一聲就笑了出來。
聽見這笑聲,青櫻的臉色愈發難看。
阿箬用帕子掩著唇,笑得花枝亂顫,眼裡全是譏誚:“酸兒辣女?烏拉那拉格格還真是天真,這說法不過是民間的無稽之談,格格竟也當真,莫非是從前在烏拉那拉府時,皇后娘娘沒教過您這些常識?”
這話直像是一把刀子,直直地戳進青櫻的心口。
青櫻最恨別人提起烏拉那拉氏的百羅,最恨別人質疑她後族貴女的教養,而阿箬這個背主之人竟然敢當著她的面這般嘲諷她!
青櫻氣得臉色冷了下來,指著阿箬冷聲呵斥:“阿箬!你如今也忘了曾經侍候在我身邊的日子嗎?竟敢這般與我說話!”
這話同樣戳中了阿箬的痛處。
青櫻覺得阿箬曾經伺候在她身邊,如今卻翻身成了主子是一種恥辱。阿箬何嘗不覺得曾經伺候在青櫻身邊是一種恥辱呢。
她當即冷下臉,聲音也陡然尖利起來,一雙妙目瞪得渾圓:“我還沒向福晉稟告烏拉那拉氏僭越犯上之罪呢!如今烏拉那拉氏早已敗落,你阿瑪流放寧古塔,你不過是個罪臣之女,整個烏拉那拉氏上下都湊不出一個完整的官兒!我阿瑪已經是正七品知府,你整個烏拉那拉氏加在一起給我提鞋都不配!在我面前擺什麼後族貴女的架子,真是好笑!”
“罪臣之女”四個字一齣,活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青櫻的臉上。
青櫻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手指顫抖起來,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阿箬說的都是實話。
她的阿瑪確實被流放,家族也確實落敗了,所謂的後族姑母如今也被囚禁在景仁宮,那些原本還在宮裡當侍衛的烏拉那拉氏也全在上一次熹貴妃的風波中被趕出了宮。
她這個曾經的後族貴女,如今不過是寶親王府後院裡最平常的一個妾室。
霎時間,巨大的羞辱感湧上青櫻的心頭,叫青櫻只覺眼前一陣發黑。她再也沒臉待下去,更別說她本就不是伶牙俐齒的人,當即轉身就要走。
可阿箬卻不肯放過她。
見青櫻轉身,阿箬笑得更大聲,也更暢快了,故意揚高了聲量對著金玉妍道。
“金姐姐,你是不知道,這世上有些人啊,最喜歡掩耳盜鈴,自以為是的把別人都當成傻子,打量不出他那副裝模作樣的姿態!”
金玉妍也配合著問:“那這是什麼呢?”
阿箬笑得更暢快了,聲音響亮得足以讓匆匆離開的青櫻聽了個一清二楚。
“虛、偽、做、作、啊!”
青櫻逃也似的離開了那裡。
她走得又快又急,花盆底踩在青石板路上,發出急促的噔噔聲,聽得身旁的海蘭心驚膽顫。一手緊緊地扶著青櫻的手,一邊連聲勸道:“格格,慢些,仔細摔著......”
“閉嘴!”可青櫻聽見海蘭的聲音,她就不高興,她猛地轉頭瞪了海蘭一眼,腳步卻依舊不停。
海蘭被青櫻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怨毒嚇了一跳,剩下的話又全卡在了嗓子眼兒裡。
青櫻看著海蘭那副怯懦的模樣,轉頭噔噔噔地就往青竹院的方向走,心頭那股邪火卻越燒越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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