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櫻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兒,心頭唸叨著海蘭這兩個字,力道也越來越重,怨氣也越來越重。
海蘭想要解釋,可每當她想要說口話的時候,青櫻總會格外嚴厲地呵斥他,叫她所有的話又都嚥了回去。
兩人就這樣一路沉默地回到了青竹院,剛踏進院子,青櫻就猛地甩開了海蘭攙扶著她的手。
海蘭猝不及防,踉蹌了一下才站穩,她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青櫻冰冷的聲音砸了個滿臉。
“你伺候我伺候得不好,就在這跪著,沒我的吩咐不準起來!”
海蘭臉色一白,淚水瞬間湧了上來。
她張了張嘴,惶惶然地看向青櫻,想要解釋,想要問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
可一想起這些日子在青櫻身邊受的磋磨,想起那些個日夜裡被滾燙的燭淚砸在手背上的疼痛......
海蘭所有的話又全都化作了一聲低低的委屈。
“是。”
她緩緩跪了下去,膝蓋觸及地面時,骨頭裡那股熟悉的疼痛又一次冒了出來。
葉心在門口瞧著了,眼中閃過不忍,可她到底是伺候青櫻的貼身婢女,只能先上前扶住氣得渾身發抖臉色發青的青櫻,柔聲勸道:
“格格消消氣,仔細著身子。”
青櫻被葉心攙扶進了屋裡,在榻上坐下時,胸口還在劇烈起伏。葉心忙倒了杯溫水遞過去,又小心翼翼地為青櫻順著氣。
等青櫻臉色稍稍緩和了些,葉心才找了個由頭退了出去,快步走到院子裡。
葉心四下看了看,見周圍沒人注意這裡,這才悄悄地從舍中掏出一個軟墊,迅速塞到海蘭膝蓋下。
這些日子,海蘭被磋磨得久了,葉心也習慣性地在袖中放兩個軟墊。
“快墊上,格格正在氣頭上,你先忍一忍。”
葉心聲音低低的,聽得海蘭淚水止不住地啪嗒落下。
海蘭又是委屈,又是痛苦,她忍不住抬頭乞求地看向葉心:“葉心姐姐,我到底做錯了什麼?幫我求求格格吧?”
葉心也不知道啊,於是她便問海蘭到底發生了何事,海蘭便一五一十地將事情發生告訴給了葉心一聽,頓時恍然,隨即臉上浮出苦笑。
“格格應該是在怨你,沒替她瞞著腹中是個阿哥的訊息。”
海蘭一聽,如遭雷擊。
她不可置通道:“可我沒有!我從未向外人說過,而且府醫是今日才診出是男胎的,我就算想說也沒有時間啊!”
葉心憐憫地看著海蘭:“可是那又如何呢?我們是奴才,主子要懲罰奴才,還需要理由嗎?”
葉心理了理裙襬,緩緩站了起來,聲音卻壓得更低,好似風一般傳到了海蘭的耳中。
“一日為奴,終身下賤,總不可能奴才也要翻身成主子吧。”
海蘭心間一顫,猛地抬頭看向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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