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齣,蘇綠筠只覺腦中一片空白,好似有晴空霹靂直直地劈在她的腦門子上。
剎那之間,所有的僥倖,所有的隱瞞在這確鑿的證據和嚴厲的指控中被擊成粉碎。
巨大的惶恐和長久壓抑的悲憤終於在此刻決堤,蘇綠筠再也繃不住了。
她猛地撲向前,緊緊地抱住富察琅嬅的腿,放聲痛哭,涕淚橫流。
“福晉!福晉饒命!求您饒了妾身吧!妾身不想的......妾身真的不想這樣!”
蘇綠筠哀哀哭泣著,臉上全是斑駁淚痕,和那雙佈滿了血絲與怨氣的眼睛。
“可是我的孩子死了,我的孩子死了啊!他連額娘都沒叫過一聲,他連哭都沒哭過一聲便死了我等了她10個月,我等了他那麼久,他就這麼沒了!”
越哭,蘇綠筠越是恨意滔天。
“是她!是烏拉那拉氏,當初若不是她強行截寵,我又怎會受驚早產?我的孩子怎麼會一出生便沒了氣息!”
蘇綠筠聲音憤恨,幾乎從牙關裡逼出恨意,她的聲音越發淒厲起來,抬起手指,顫抖著指向青竹院的方向。
“是她害死了我的孩子,是她的手上沾著我孩兒的血!憑什麼?憑什麼我的孩子屍骨未寒,她烏拉那拉氏就能懷上孩子,還能安安穩穩地在院子裡養胎!”
蘇綠筠越哭越淒厲,聲音幾乎滲血,她用力繃緊的指節顫抖著,身體幾乎墜落。
“難道不是她的孩子索了我孩子的命嗎!我又怎麼能容許她的孩子繼續活下去呢!”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蘇綠筠哭得幾乎崩潰,淚水決堤湧出。
富察琅嬅望著抱著自己哭得毫無形象的蘇綠筠,眼中閃過憐憫。
她長長地嘆息一聲,但更多的卻是怒其不爭。
富察琅嬅彎下腰,用力地將蘇綠筠的手從自己腿上掰開,扶住她的肩膀,一手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臉看著自己。
“綠筠,你糊塗啊!”富察琅嬅一臉的恨鐵不成鋼,“王爺子嗣稀少,你在這個時候動手,一旦事發,所有人的第一個懷疑物件會是誰!”
“是你!是你這個剛剛喪子不久與烏拉那拉氏有著深仇大恨的你!你難道以為你的計劃天衣無縫嗎?你以為藉著葉心的手就可以無人知曉嗎!”
越說,富察琅嬅越是痛心:“你可知道,烏拉那拉氏早就察覺你的計劃,正等待著將你人贓並獲!”
蘇綠筠被富察琅嬅這話驚得怔愣在原地,卻只能淚眼模糊地望著富察琅嬅。
富察琅嬅溫柔地取過自己的絹帕,輕輕拭蘇綠筠臉上的淚水,神情仁慈而悲憫。
“妹妹啊,你太心急了。王爺到底對烏拉那拉氏懷有情意,他親自送去青櫻身邊的那個海蘭便一直盯著她的飲食起居。那姑娘格外心細,你下藥的第一天,她便察覺了飲食有異。若非我早早地攔下了你的手腳,叫那海蘭一絲一毫都察覺不到,否則你如今便已身首異處了。”
海蘭!
王爺!
這兩個名詞交織在一起,刺得蘇綠筠心口劇烈翻湧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