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樣的出身,那樣的身份,也配肖想弘曆哥哥?”
青櫻猛地扭過頭來,佈滿血絲的眼睛像猙獰的惡鬼一樣翻湧著濃烈的恨意。
“她怎麼敢?她憑什麼!”
“我就知道她不安分,早知該在她進我院子的第一天,將她遠遠地打發出去,配給王府的小廝,配給外面的馬伕走卒!”
聽著這番話,葉心的心中卻止不住地冷笑。
人家海蘭是自己想要爬的嗎?分明是王爺看上了她,主動把人帶走了。海蘭只是一個宮女,難道她還膽敢拒絕親王的要求不成?
就算爬床,那不也是青櫻逼的嗎?日日磋磨人家海蘭,不是罰跪就是捧燭臺,不是刁難就是言語刻薄。
哪怕是個正常人來了,沒過幾月,也得被磋磨得不成人形。向上爬又怎麼了?只要有一絲生路,誰不樂意向上爬?
可這些話葉心是萬萬不敢說出口的,她只能垂下眼,順著青櫻的話附和她:“主子說得對,咱們一開始就不該要海蘭的,都是奴婢沒能勸住您,哪怕那是王爺親自挑的人,奴婢怎麼說也不能要她。”
此話一齣,青櫻身子忽地一僵。
是了,海蘭是弘曆哥哥親自挑到她身邊的人,是不是說明弘曆哥哥早就有將海蘭納入後院的心思?
那他為什麼還要將人指到自己的院子裡?
弘曆哥哥,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青櫻還想說什麼,葉心卻已經站起了身,語氣焦慮地打斷:“格格,您先歇著,太醫開的安胎藥已經煎好了,奴婢這就去給您端來太醫叮囑了,這藥得趁熱喝才有效。”
說著,不待青櫻反應,葉心便轉身出內室。
青櫻張了張嘴,可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她只能眼睜睜看著葉心的背影消失在簾後,再次木愣愣地盯著床幔的頂。
這一夜,青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去的。
她想,海蘭現在肯定在和弘曆哥哥濃情蜜意地你儂我儂吧,他們是不是也會做他從前和弘曆哥哥做過的那些事?
青櫻忽然想起從前在烏拉那拉府、姑母還在的時候。
那時的她時常進宮,偶爾去圓明園時,青櫻便遇到了弘曆,那個身形瘦小,神情怯懦,眼底卻藏著堅韌與不甘的年輕阿哥。
那時的青櫻傲氣極了,她一點也瞧不上這個四阿哥,哪怕皇后姑母一直叫她親近三阿哥,可青櫻也瞧不上三阿哥。
青櫻又想起了絳雪軒選秀那日之前,她與弘曆哥哥在城牆上奔跑,他們隔著千里眼望著皇宮的每一處角落。她的弘曆哥哥問她,或者說期盼地望向她,問她要不要去參加自己的選秀。
那時青櫻是怎麼說的?
哦,青櫻想起來了。
那時的她嬌羞地望著弘曆:“你不選我啊?你真的不選我啊?”
可是現在呢,那日的絳雪軒,她姍姍來遲,從富察琅嬅的手中奪走了玉如意,卻沒有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樣,成為弘曆哥哥的嫡福晉。
她的姑母倒臺了,她被送出了皇宮,成為了弘曆哥哥的側福晉。
後來呢,她的家族敗落了,她有了身孕,阿瑪深陷賭博風波中,為了阿瑪的性命,她被褫奪了側福晉的位份,降為了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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