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慶堂內,死寂得落針可聞。
王夫人僵在蒲團旁,那張高高腫起的臉頰,此時因為極度的羞怒而劇烈扭曲。
她死死咬著牙,一雙交疊在腹前的雙手劇烈地顫抖。
“商氏……你少拿朝廷的品級來嚇唬老身!”
王夫人尖聲叫嚷,企圖做最後的掙扎。
“在這榮國府內,老身是黛玉的二舅母,是長輩!”
“你一個晚輩繼室,竟敢在這大放厥詞,逼迫長輩,你就不怕林如海背上不孝的罵名嗎?!”
她挺了挺腰桿,死活不肯彎下那一雙高傲的膝蓋。
她自詡是金陵王家的嫡女,是國公府的掌權太太。
要她給一個泥腿子出身的農女下跪,這簡直比殺了她還要讓她難受。
商陸靠在紫檀木大交椅上,神色輕鬆。
她慢條斯理地伸出素手,從旁邊的茶几上,隨手拿起了那柄原本屬於賈母的、極其精緻的白玉鳳首如意。
她把玩著手中的玉如意,指尖在溫潤的玉石上輕輕撫過,發出極輕的磨擦聲。
“不跪?”
商陸微微仰頭,一雙漂亮的狐狸眼裡,閃爍著死神一般冰冷的光芒。
“那也成。”
“林福,去給尚書大人傳個信。”
商陸頭也不回,語氣平靜得像是在探討今日的天氣。
“就說榮國府二太太王氏,公然蔑視皇權,撕毀天子手諭,不敬一品誥命。”
“請林大人明早聯合御史臺,參榮國府一本‘藐視朝廷、不臣不軌’之罪。”
“本夫人倒要看看,等聖上震怒、抄家聖旨下來的時候,你那個當員外郎的夫君,還有你背後那個金陵王家……”
商陸湊近王夫人,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霸氣的冷笑。
“到底,能不能保得住你這顆狗頭?!”
這番話,字字句句,重如千鈞,直接把王夫人的心防徹底擊碎。
王夫人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連呼吸都停滯了。
她太清楚大景朝新帝景德帝的手段了,新帝正愁找不到藉口對付他們這些老勳貴呢。
這罪名要是落實了。
賈政的烏紗帽當場就得落地,連帶著整個賈家都要面臨滅頂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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