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神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那個弧度說不上是笑還是別的什麼：“時刻準備著？你準備什麼了，準備去送死啊？打仗？像你這樣的能上戰場打仗嗎，你這樣的只能打敗仗。”
何璐的聲音從隊伍中間響起來：“中國女兵！”
她只說了四個字，聲音不算大，但整個隊伍跟著她一起喊了出來，像是被同一根線拽著，忽然之間全部連在了一起：“永不言敗！”
教官們站在側面，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表情裡沒有明顯的情緒，但也沒有人笑。
哈雷站在隊伍側後方，把手裡的手槍收回了槍套，沒有跟著其他人一起看熱鬧，他的目光落在隊伍裡那些女兵的臉上，停了一下，又移開了。
雷神看著她們，看著那四個字喊完之後此起彼伏的呼吸聲和緊繃著的表情，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好！中國女兵！永不言敗！為什麼會不敗，誰能告訴我？”
他停了半拍：“因為壓根不會讓你們上戰場，所以哪來的敗仗。打仗？打什麼仗？誰會讓你們這樣的人上戰場打仗？”
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指了指靶場的方向：“現在還只是在訓練場，就有人“哎喲那個子彈嗖嗖嗖好可怕”，那是你戰友離你還很遠的地方打過去的子彈，你們就好害怕了。到戰場上敵人會怎麼對你？敵人的子彈是瞄著你們每一個人過去的。”
譚曉琳的聲音拔了一度：“報告！雷神，我們敢！”
何璐緊隨其後：“我也敢！”
葉寸心：“我也敢！”
沈蘭妮：“我也敢！”
田果的聲音又大又倔：“活著乾死了算，我也敢！”
阿卓：“我也敢！”
歐陽倩：“我也敢！”
唐笑笑被周圍的聲音擠得往前邁了半步，聲音比前面的人小了一點，但也是穩的：“你們都敢啊……我也敢！”
雷神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偏過頭看了一眼彗星的方向。
彗星站在他側後方，雙手插在口袋裡，表情沒什麼變化。
雷神的目光在她右肩的位置停了一下，又抬起來對上她的視線。
彗星看著他，極輕微地點了一下頭，那個動作幾乎看不見，但雷神看見了。
“知道你們彗星教官今天為什麼不給你們做示範嗎？”雷神的語氣忽然換了一種，不高不低，像是在閒聊裡插了一句正經話，“她前幾天執行任務，右肩掛彩，現在傷口還沒癒合，別想著僥倖，戰爭離你們就一步之遙。”
隊伍裡安靜了一瞬，有人偏過頭看彗星，彗星的站姿沒有變，她的右手插在口袋裡，看不出什麼破綻。
雷神轉過來看了彗星一眼：“怎麼受傷的，傷口多大，說給她們聽聽。”
彗星看了雷神一眼，那眼神很短，然後她開口了，聲音平得像在背訓練科目手冊：“解救人質撤離途中，為保護人質被彈片所傷，彈片嵌入右肩，手術取出，傷口長度三釐米，縫針四針，目前右側手臂不能做大幅度動作。”
她的聲音從頭到尾沒有起伏，像是在唸一份跟自己無關的報告，隊伍裡沒有人鼓掌，沒有人說話。
哈雷在教官佇列裡站著，聽見“四針”的時候目光往彗星的右肩掃了一下，又移開了。
雷神看著她們，目光從第一排掃到最後一排：“都聽到了吧？這就是戰爭，會受傷，會流血，甚至是會死人的，你們懂嗎，現在你們還敢嗎？”
譚曉琳的聲音從隊伍裡響起來，沒有猶豫：“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