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神突然上前揪住譚曉琳的衣領，把她拖到靶子前。
譚曉琳被他拽得踉蹌了兩步才站穩，雷神從腰間抽出手槍，退後幾步拉開距離。
“知道它的威力嗎？”雷神的聲音不高不低，但這句話的重量壓得周圍的空氣都收緊了一瞬。
譚曉琳站在靶子前面，身體在微微發抖，但她站住了。她看著雷神手裡那把槍，嘴唇動了一下：“知道。”
雷神扣動扳機，子彈從譚曉琳耳邊擦過去，“砰”地一聲釘進她身後的靶子。
譚曉琳整個人縮了一下，肩膀猛地抖起來，像被抽了一鞭子，但她沒有蹲下去，也沒有躲，攥緊的拳頭貼著褲縫，指甲壓進掌心的力道剛好讓她站得住。
彗星在雷神出手的瞬間往前邁了半步：“雷神！”但她沒有衝上去，她停在了那裡。
雷神沒有看她，目光仍落在譚曉琳身上，退後了一步，槍口依然指著她：“現在還敢不敢？敢不敢？”
譚曉琳的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但她的聲音從那股急促裡劈開一條縫傳出來：“敢！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我的答案就不會變。”
又是幾槍，子彈在譚曉琳身側炸響，彈殼落在地上彈跳了好幾下才停下來，嗒嗒嗒的聲音在靶場迴盪，像不斷收緊的節拍器。
雷神的聲音依然從對面傳過來：“現在知道子彈從耳朵邊上飛過去的感覺了吧？如果你不是個傻子的話，就趕緊考慮怎麼滾蛋的事。”
譚曉琳的聲音像是被冷風吹得微微發抖，但她接住了每一句的尾音，接著雷神的話，壓過了槍聲：“可我就是個傻子。”
再一次槍響，她的肩膀在發抖，軍靴在地面上控制不住地微移，但她的腳踝是鎖死的，被那句“答案不會變”釘在了原地。
小蜜蜂站在教官佇列，聲音壓到最低說了一句：“這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沒有人接話，教官們集體沉默著，空氣裡只有槍聲和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又是幾槍，雷神的聲覆上來：“還是不是個傻子？”
譚曉琳的聲音在那幾顆子彈的間隙中響起來：“是！我就是個傻子！”
她的呼吸越來越急，胸腔裡的空氣一進一齣都帶著被抽緊的聲響。
又一聲槍響在她的耳側炸開，彈殼落地的聲音她幾乎沒聽見，她只聽見雷神的聲音繼續追過來：“如果我有一發子彈跑偏的話，你的腦袋就會開花。告訴我！你是不是傻子？”
譚曉琳的聲音終於裂了一道口子，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垮了，但她的腳始終沒有移動，迎著槍口的方向站著：“是！我一輩子都是傻子！我就是個傻子！”
她跪了下去，膝蓋砸在地上的聲音比槍聲輕很多，但那個聲音落在場上的時候，比任何一發子彈都響。
彗星在譚曉琳膝蓋落地的那一瞬間動了，她走過去，伸手抓住了雷神的手腕：“雷神，可以了。”
雷神看了她一眼，把槍收起來，退後了半步。
彗星在譚曉琳面前蹲下來，譚曉琳抬起臉的時候眼眶裡全是淚，她看見是彗星，整個人撲了過來，緊緊地抱住了彗星的肩膀。
彗星的右肩被撞了一下，不算重，但位置精準，她的身體在那瞬間頓了一瞬，眉頭極快地皺了一下又鬆開。
哈雷在教官佇列裡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他的手在身側攥了一下又鬆開，像是強行把自己釘在了原地。
彗星沒有回頭看，她伸手，像哄孩子一樣，一下一下拍著譚曉琳的後背：“沒事了，沒事了。”
其他菜鳥們往前衝了兩步，被雷神一個眼神壓了回去：“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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