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大亮的時候，教官們把菜鳥們帶到了一處看起來很荒涼的地方。
周圍是光禿禿的碎石地，幾棵枯樹歪歪斜斜地立在遠處，沒有草，沒有路標，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焦土和烤肉混在一起的氣味。
場地中央架著一堆火，一個蒙著面的人正蹲在旁邊煽火，烤全羊在鐵架上慢慢轉動，皮肉被火燎得微微發亮，油滴落在火堆裡發出滋啦的聲響。
彗星一眼就認出了那道背影，那姿態、那煽火的手勢，她在指揮室裡看過太多次了。
運輸車在空地邊緣停下，教官們把菜鳥們一個個扔下車，動作利落，中間沒有任何多餘的停頓。
有人被推了一把踉蹌了兩步才站穩，有人腳還沒落地就被另一隻手拽著後領往旁邊拖，沒有人在意她們摔得重不重。
彗星走到雷神身邊，目光落在烤全羊上，油滴正順著金黃的皮面滑落，在炭火上濺起細小的白煙。
雷神偏過頭看了她一眼，扇子在空中停了半拍：“比我想象中的快了點。”
彗星的視線沒有從羊身上移開：“什麼時候能吃啊？有點餓了。”
雷神把扇子換到另一隻手上，繼續往火堆下面送風，羊皮表面的油珠隨著熱量被再一次逼出，在火光中微微鼓起又破裂，滲透出一層更深的焦色：“彆著急嘛。”
菜鳥們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被教官們趕著蹲到了一塊空地上。
她們擠在一起，有人抬頭四處張望，有人低聲問“這是什麼地方”。
田果蹲在最前面，看了一眼火堆裡吱吱作響的烤全羊，又看了一眼周圍那些持槍的教官，壓低聲音說了一句：“這到底是渣滓洞還是納粹集中營啊？”
唐笑笑蹲在人群中，偏過頭朝譚曉琳的方向看了一眼：“教導員！”
她的話還沒說完，嘴巴就被阿卓一把捂住了，阿卓的手壓在她嘴唇上，力道不大但位置精準，目光緊盯著她的眼睛，嘴唇幾乎沒動：“別叫她，你想她死嗎？”
彗星蹲在火堆旁邊，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面前那隻烤全羊，但她的嘴角彎了一下：“有人進入狀況了。”
雷神放下扇子站起來，朝菜鳥們走了過去，彗星沒有抬頭看他，自然地接過了扇子，繼續往火堆下面送風，油滴落在炭火上的聲音規律而細碎。
雷神站到了菜鳥們面前，他的聲音被面具過濾了一層，聽起來比平時更低更沉：“你們來的這個地方，叫做骷髏營。知道為什麼叫骷髏營嗎？因為在這兒不招供的人，就會變成骷髏。俗話說的好，好死不如賴活著。我相信你們當中有很多人很快就會要求速死，如果聰明的話，那就早點退出。因為在這兒，你們將會受到無盡的痛苦，那將會是最殘酷的虐待。在這兒，你們每一個人，都是我的俘虜。”
他走到譚曉琳面前，伸手揪住了她的後領，把她從人群裡提了出來，目光直直地落進她眼睛裡：“從你的眼睛裡，我看到你很害怕。既然那麼害怕，那就退出吧，省得受不了那麼多的虐待。”
譚曉琳被他揪著後領，下巴被迫抬起來，聲音有些不穩，但沒有抖：“我不明白......不明白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雷神沒有回答，他退後一步，忽然抬腳，一腳踹在譚曉琳的肩側，譚曉琳整個人朝側面栽倒，肩膀砸在碎石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菜鳥們尖叫起來，有人往前衝了半步，被旁邊的教官按住肩頭按了回去。
雷神沒有停，他走過去，抬腳踩在譚曉琳的臉側，靴底壓著她的顴骨，把她整個人釘在了地上。
譚曉琳的臉被壓進碎石和泥土裡，耳朵貼地，她偏過頭，嘴唇貼著地面，聲音從碎石縫裡擠出來：“混蛋，有種就殺了我。”
雷神蹲下來，跟她平視：“想快點死？沒那麼容易，死了你不就解脫了，我不會讓你們那麼輕易地解脫的。”
譚曉琳的聲音被她自己的尊嚴壓著，從牙縫裡一個一個往外吐：“我告訴你，我要讓你們都上軍事法庭，包括那個武警。”
彗星蹲在火堆旁邊，手裡的扇子停了一下，然後又繼續扇了起來，聲音隔著火堆飄過來：“還有我的事呢？我在這兒烤羊，我可啥都沒幹啊。”
她的話音不高不低，像是一句普通的閒聊，火堆裡的羊油滴在炭火上發出滋啦的聲響，填補了那句話落下之後的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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