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元十年八月初九，北境大捷。
次日早朝，六部九卿悉數到齊，就連欽天監監正程亮，也出席了。
龍椅上，皇帝面帶喜色：“北境大捷，朕心甚慰。著禮部、吏部、兵部會同，從重議賞。”
群臣山呼萬歲。
“大皇子蕭玦，領兵有功，今賜封靖王。”
群臣叩首稱賀，而那位剛剛被封王的大皇子，此刻尚在北境回京的路上。
皇帝隨即偏頭看向欽天監的方向：“程亮。”
程亮連忙出列：“臣在。”
“朕交代你的事兒，如何了？”皇帝依舊面帶笑意。
程亮躬身道：“回陛下，臣已測算過，靖王殿下與鎮北侯府沈家嫡女的八字……”
隨即，他跪了下去，聲音發顫：“回陛下，臣斗膽直言——靖王殿下與沈氏女，八字相剋。此乃大凶之兆，輕則克己，重則克國。”
昨夜那場密會，那些沉甸甸的銀票，還有那個隱在黑暗中的人說過的每一句話，都在他腦子裡翻湧。
滿朝寂靜。
皇帝聞言，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程亮，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
程亮以頭觸地，聲音卻穩了下來：“臣知。臣測算三遍，結果如一。臣不敢欺君。”
“荒唐！”
皇帝聲音不大，卻讓滿殿眾人為之一顫。
“鎮北老侯爺當年對太上皇有救命之恩，兩家定下婚約。如今靖王凱旋，朕正要成全這段良緣，你跟朕說八字相剋？”
程亮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皇帝站起身，在御階上來回踱了兩步，忽然站定，目光掃過群臣：“諸位愛卿，你們說說，這該如何是好？”
內閣幾位大學士互相交換了眼色，卻無人出列。
誰都聽得出來，皇帝這話裡有話。
當年鎮北侯府確實與皇家有婚約，但那是太上皇和老侯爺還在世時定下的，說的是侯府嫡女嫁與皇子。
可如今，大皇子靖王戰功赫赫，威名日盛，若是再娶了手握兵權的鎮北侯府嫡女……
有些事，不能細想。
沉默中，一人出列。
禮部尚書王長卿，他躬身一禮：“陛下，臣有一言。”
皇帝瞥了他一眼：“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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