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袖中取出一張紙，遞給鴛鴦。
鴛鴦接過，送到眾人面前。那是一份單子，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這是當年林家送來的清單。”賈母道，“你們且仔細看看，哪些在你們手裡的，都還回來。缺失了的，一件一件想法子。就是買，也得給我買回來。”
王夫人接過單子，只掃了一眼，臉色就更白了。
那上頭列得清清楚楚——
赤金鑲紅寶石頭面一套、赤金鑲珍珠頭面一套、點翠頭面一套、金鑲玉頭面一套、羊脂玉鐲一對、碧玉鐲一對、紅瑪瑙鐲一對……
各色綢緞若干、皮貨若干、字畫若干、古籍若干……
王夫人眼前一黑，差點沒坐穩。
賈母看向王熙鳳。
“鳳丫頭。”
王熙鳳連忙上前：“老太太吩咐。”
“這單子上的東西，你幫著對賬。”賈母道，“兩日之內，我要知道到底缺了多少，少了什麼，哪些找得回來，哪些找不回來。”
王熙鳳接過單子，應了一聲。
賈母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擺了擺手：“都各自回去準備吧，不想家破人亡的，就麻利點。”
眾人面面相覷，起身告退。
出了榮慶堂，賈赦第一個甩袖子走了，臉色鐵青。邢夫人趕緊跟上去，嘴裡不知在嘀咕什麼。
賈政嘆了口氣，看了王夫人一眼：“咱們也快回去清點一番，早早做好準備才是。”
這邊王熙鳳反倒像沒事人似的，賈璉湊過來，忍不住好奇：“怎麼？你就一點兒不擔心？”
王熙鳳嗤笑一聲，斜睨著他：“擔心什麼？”
賈璉指了指那單子：“這上頭的東西。”
“有是有，”王熙鳳打斷他，“我看過了，那單子上頭的東西，只有兩件跟咱們有關。一對碧玉鐲，一尊玉觀音。都在箱子裡收著呢，明兒拿出來送回去就是了。”
賈璉愣了愣，琢磨了一會兒，又道：“可當初修大觀園，你我可是撈了不少。那銀子……”
王熙鳳冷笑一聲：“那是從花出去的銀子裡賺的，又不是直接拿的林家的銀子。說到底，咱們賺的是府裡開支的差價。”
她頓了頓，看著賈璉，目光裡帶著幾分不屑：“真正從林家直接拿的，是二太太。東西在她庫裡，銀子在她賬上。要發愁，也是她發愁，輪得到咱們？”
賈璉一聽，好像確實是這個理。
可他想了想，又皺起眉頭：“話是這麼說，可你別忘了，林妹妹沒能嫁給寶玉，如今做了靖王妃。萬一她對咱們一家子都不滿，回頭要是報仇，可怎麼辦？”
王熙鳳瞪他一眼，那目光刀子似的：“這些話可不能胡說！”
她壓低聲音，左右看了看，才繼續道：“林妹妹生來就該做王妃的。你瞧瞧她那氣派，那才情，那模樣，往那兒一站，比滿京城多少大家閨秀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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