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她穿著月白的褙子，素淨得像一枝梨花。那時候她站在瀟湘館裡，說一個保家衛國的將軍應該讓人敬仰。
那時候他就知道，這個女子，不一樣。
如今她穿著大紅嫁衣，坐在這裡，是他的王妃了。
蕭玦的嘴角慢慢揚起，揚起一個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弧度。
黛玉也在看著蕭玦。
平日裡他總是一身玄色，冷峻得很。今日卻不同，大紅的喜服襯得那張稜角分明的臉都柔和了幾分。金冠束髮，愈發顯得身姿挺拔，英氣逼人。
他站在燭火下，光影在他臉上跳躍，明明滅滅。
“先喚了你的丫頭來，你如此穿戴想必累得慌。”蕭玦起身叫人，紫鵑雪雁立刻進來，蕭玦則出去了。
等黛玉換好衣服，蕭玦拎著食盒進來的，取出來擺在炕桌上，一碗魚片粥，配上四樣小菜。
“先吃點兒，想來你也餓了。”蕭玦遞給黛玉一雙筷子，紫鵑等已經識趣下去了。
黛玉接過筷子道了謝，心中暗想：原來靖王這麼體貼，真是難得。
看著黛玉小貓吃食一般喝了半碗粥，蕭玦想的則是：難怪她這麼瘦，吃這麼一點兒肯定不行，得問問孫先生，有沒有法子，讓她多吃點。
等黛玉吃好了，蕭玦把碗碟收起來放進食盒拿出去交給丫頭，回過身在黛玉旁邊坐下：“之前說了，等成親我就把兩個通房的事兒告訴你。”
黛玉沒想到他會選擇這會兒說，但既然他要說，黛玉便認真聽著。
“其中一個叫舒英，”蕭玦緩緩道，“是北境舒將軍的女兒。”
“當年有人從京城派人去北境，想收買她父親，要他們在軍中動些手腳，取本王性命。”蕭玦講到此處，面色冷下來，聲音也冷冰冰的，“她父親沒答應。”
黛玉不禁瞪大了眼睛。
“那人沒有死心。”蕭玦的目光落在跳動的燭火上，“他們當晚利用迷煙迷倒了舒家人。”
黛玉倒吸一口涼氣。
“趁舒家上下昏迷，那些人假扮成山匪，舒家上下六口人，無一倖免。”蕭玦的眼底，滿滿的恨意。
“舒英當日出門做客，才得以儲存性命。”
“是人都知道不會是山匪所為，可摺子遞送進京，父皇卻以穩定軍心為名，不許徹查。”
“正因為此，舒英不得不用通房這個身份做耳目，為的就是要查清楚，當年去北境收買她父親的人，到底是誰。”
短短幾句話，資訊卻太過令人震驚——到底會是誰要害靖王？
黛玉想到了那日見過的瑞王，也想到了陸嬤嬤曾提及，當今皇上已經成年的皇子有三位，除了靖王瑞王，還有周淑妃所出的三皇子。
還有，皇上為何不讓徹查？真的是為了穩定軍心嗎？
“那另一位呢，想來，同樣不是普通人。”黛玉問。
“另一位，卓瑾瑤。”靖王告訴黛玉，“八年前，禮部尚書卓家被抄家的事，你可聽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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