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明在那些人眼裡,賢德妃不過是個空架子,沒有真正的底氣。母憑子貴,而賢德妃膝下空空,沒有孩子傍身。
見王熙鳳想明白了,黛玉繼續點撥她道:“進宮探親,你也可以去。”
王熙鳳又是一愣:“那怎麼行?以前是太太去,太太被禁足就是老太太去,寶玉媳婦都是老太太帶著進去的。我沒有誥命,哪敢進宮?”
“宮中規矩,初一十五進宮探親,並未規定一定得是誥命夫人。”黛玉放下茶盞,“老太太如今不是病了麼?”
王熙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她明白了。賈母既然在裝病,那便沒法進宮。王夫人被禁足在家廟裡,更出不了門。
寶釵倒是想去,但王熙鳳有辦法讓她去不了。
如此一來,王熙鳳身為榮國府當家奶奶,初一十五去請個安,於情於理都說得過去。
“可,”她還是帶著幾分遲疑,“王妃的意思是,我進宮,把這些事兒說給娘娘聽聽?”
黛玉點了點頭:“對。不讓娘娘認清形勢,她還會繼續插手孃家事務。你得讓她明白,榮國府,準確來說是將軍府了,如今不比從前了。”
王熙鳳將這些話連起來想了一遍,漸漸明白過來。
元春仗著自己的身份,三番五次干涉孃家內宅,那她王熙鳳,也可以反過來拿捏元春。
說到底,賢德妃再尊貴,也得靠著孃家的銀子在宮裡周旋。
若是孃家不給她銀子了,她在宮裡的日子,還能像從前那般風光麼?
王熙鳳站起身,朝黛玉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心情好多了:“多謝王妃指點。我這就回去跟大老爺商議。”
賈赦這邊聽了王熙鳳的話後,當即哼了一聲:“你下月初一進宮,就告訴娘娘——如今將軍府我說了算,一年只能給娘娘二千兩銀子。多一文也沒有!”
王熙鳳心裡暗暗一驚——從一萬兩直接砍到二千兩,大老爺這刀下得可真夠狠的,她忙恭恭敬敬地應道:“是,兒媳記下了。”
賈赦又道:“還有,你也告訴娘娘,那些打秋風的太監,我們日後是再不會給錢了。將軍府窮,這麼多人要吃飯,沒閒錢替娘娘充體面。”
王熙鳳得了賈赦這番話,心裡有了底,回去便叫來了旺兒,吩咐他預備進宮的事宜。
如今周瑞一家出了事,管著府上太太奶奶們出門的,是旺兒兩口子。
三月初一,天色未亮,王熙鳳便起了身。
平兒伺候她梳妝打扮,今日是頭一回以管家奶奶的身份獨自進宮,馬虎不得。
王熙鳳穿了一件石榴紅織金通袖褙子,搭配一條寶藍色馬面裙,頭上戴了赤金銜珠鳳尾釵,耳墜赤金鑲寶的墜子,通身上下收拾得齊整貴氣。
她對鏡照了照,深吸一口氣,轉身出了門:今日這一仗,她要打的漂亮。
遞了牌子進去,等了約莫小半個時辰,才有人引著她往鳳藻宮的方向走。
元春見了王熙鳳,大吃一驚:“怎麼是你來了?老太太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