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玦不再繞彎子了:“可惜了。本王原本看在王妃的面上,打算和和氣氣地把這事兒了了。可賈同知這樣不肯合作——那就怪不得本王了。”
“祭田和蘇州莊子的事,你老實交代吧。若交代得好呢,本王可以饒你一命;若是交代得不好——”
說到這兒,他故意停頓了片刻,
也就是這片刻的沉默,反倒是讓賈璉更加害怕起來。
“單是國孝家孝期間,偷娶外室這一條罪——順天府的監牢,可就等著你了。”蕭玦接下來的話,更是一把刀子,插到了賈璉的心上。
聽見“祭田”和“蘇州莊子”這幾個字,賈璉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他這才知道,原來靖王夫婦什麼都知道了,方才不過是試探他。他說的那些“入了榮國府庫房”的鬼話,在人家眼裡,不過是跳樑小醜的把戲。
而聽見“國孝家孝期間,偷娶外室”幾個字,賈璉更是徹底明白了——自己今日,想輕鬆脫身,已經是不可能了。
賈璉一時間渾身冰涼。
王熙鳳坐在一旁,臉色已經變了。
祭田?蘇州莊子?這都是什麼?她從來沒有聽賈璉提過。
隨即,她想到了當初賈璉偷娶尤二姐的事情。這個男人,瞞著她到底做了多少事情?
“祭田和蘇州莊子,是怎麼回事?你瞞著我做了什麼?”王熙鳳開口的時候,嗓子發緊。
賈璉知道無法隱瞞了。
他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地磕在磚地上:“王爺恕罪,王妃恕罪——是我一時財迷心竅,揹著王妃做了這樣見不得人的事兒……”
他一邊說,一邊不停地磕頭,砰砰作響。他見過靖王的手段,如今他能做的,就是老老實實地招,爭取從輕發落。
蕭玦冷笑了一聲:“好一個財迷心竅。不如當著二嫂子的面,你仔細說說,到底怎麼回事兒?”
蕭玦明明什麼都知道,卻故意讓賈璉再說一遍,自然有他的深意——離間賈璉夫婦,日後用起來更順手。
賈璉再不敢有一個字的隱瞞,將自己如何讓林家族人把林家祭田託管給他,這些年收了不少租子,又是如何跟甄家合謀,將林家最好的田莊轉到自己名下,與甄家一起瓜分田莊的收益。
他說完,整個人伏在地上,不停求饒:“王爺,王妃,我全說了,一個字都沒敢瞞。求王爺王妃饒命……”
王熙鳳整個人都呆住了,不可置信的看著跪在地上的賈璉。這就是她的丈夫,她女兒的父親。
良久,王熙鳳終於開口了,聲音裡寫滿心酸與悲涼:“難怪啊。”
她看著賈璉,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難怪你有錢在外頭偷娶女人,養外室,一擲千金——我卻像個傻子似的,典當了自己的嫁妝,替這個家填窟窿……”
說完這話,王熙鳳卻忽然站起來,朝著靖王夫婦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
“王爺,王妃,賈璉做下這等背信棄義、貪墨孤女家產的事,實在可恨。我與他雖是夫妻,事先實不知情。如今還請王爺王妃重重處罰,否則別說王妃不依,就是我也決不罷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