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冷子興的瞬間,賈璉的冷汗就冒了出來——之前周瑞一家子出事,按理說,此人應該被送往黑山莊了,他怎麼在這兒?
王熙鳳倒是不明就裡,看著冷子興就好奇道:“這不是周瑞的女婿嗎?怎麼到王府來了?”
“璉二嫂子好眼力。”蕭玦雖然是回答王熙鳳的話,可他的眼睛卻一直盯著賈璉,
“二嫂子只怕是不知道,當初玉兒父親病重,璉二哥護送玉兒回揚州——這冷子興,也去了揚州呢。”
賈璉聽見這話,身子猛地一僵,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扶手,指節泛白。
王熙鳳這會兒察覺出幾分不對勁來。
當初林姑父病重,賈璉護送林妹妹回揚州,她是知道的,而且她心裡清楚——
賈璉去揚州,身上擔著重任。林姑父只怕是不行了,可林家的家產,絕不能便宜了林家那些遠房族人。
這是老太太當著大老爺和二老爺,親口吩咐的。
可她記得很清楚,當時隨同賈璉下揚州的,是昭兒和幾個得力的管事,絕沒有冷子興。
這個人是什麼時候跟去的?又是誰派去的?
王熙鳳腦子裡飛快地轉著——難不成,是二太太不放心璉二,怕他從中截留,所以特意派了她的人去盯著?
可靖王這會兒叫來冷子興,又是為什麼?是要翻舊賬?
王熙鳳心裡翻湧著無數念頭,可面上卻不敢露出來,這會兒也不敢貿然開口了。
“璉二哥,你在揚州做的事兒,是自己說呢?還是讓冷子興幫你說?”蕭玦的目光冷冷地落在賈璉臉上。
賈璉的臉色已經白了。
他想起襲人——那個被當眾杖責四十、打得皮開肉綻的丫頭。
剎那間,賈璉連狡辯的勇氣都沒有了。
“靖王明鑑,王妃明鑑——當初林姑父病重,家裡想著林妹妹日後要養在榮國府,便吩咐在下將林家的家產,悉數帶回京城。“
“雖說家產是在下經手,可帶回來之後,全都入了榮國府的庫房,一筆一筆都有賬目,在下絕不敢私吞。還請王爺和王妃明察!”
賈璉這會兒採取的策略便是,假話全不說,真話不全說。因為他拿不準,冷子興到底知道多少。
王熙鳳聽著這話,心裡暗暗鬆了口氣,她想著自己和賈璉到底是夫妻,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若是靖王針對賈璉,只怕自己也討不到好。
於是她連忙開口,很是誠懇:“王爺,這事兒就是如此。其實我們也不想瞞著妹妹。”
“只是之前都是二太太管家,又有老太太的意思——林姑父也是信任老太太的,我們做晚輩的,就不好吭聲。這裡頭的事情,妹妹是知道的。”
黛玉聽後卻看著王熙鳳:“嫂子是敞亮人,我向來是知道的。”
隨後,她的聲音忽然冷了幾分,“可惜這一次,嫂子只怕是被璉二哥矇騙了。”
王熙鳳一愣,下意識地轉過頭,盯著賈璉——難不成,他揹著我在揚州幹了什麼?








